圣彼得堡
莫斯科绅士圣彼得堡既是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的出生地,也是见证成长经历、相遇、友谊与回忆的城市。它的沙龙和大学塑造了伯爵与米什卡·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早年截然不同的生活;它的街道和公墓后来则见证了米什卡与卡捷琳娜·利特维诺娃的恋情。1930年,一封信重访了这座文学之城,展现出即使苏联时代的名称记录着政治变迁,圣彼得堡仍留存于记忆之中。
身份与早年生活
1922年在人民内务委员会紧急委员会受审时,伯爵称圣彼得堡是自己的出生地,并指出自己的出生日期为1889年10月24日。因此,这座城市首先以一项身份事实进入小说——它是一个人的出生之地,而此人的头衔和贵族过往已受到审视。然而此时,他已在莫斯科的大都会酒店住了将近四年;圣彼得堡既属于他离开的生活,也属于官方记录中关于他身份的记载。
这座城市也是年轻伯爵所熟悉的社交圈子的所在地。他出入当地的沙龙,人们赏识他的机智、聪慧与魅力;而米什卡几乎无人知晓,更喜欢独自阅读,不爱无聊的闲谈。他们截然不同的成长经历——一个在有二十个房间、雇有十四名仆人的宅邸中长大,另一个则与母亲住在两居室公寓里——在同一座城市交汇。圣彼得堡使他们之间的差异显而易见,却没有决定他们后来建立的友谊。
大学与友谊
1907年秋,伯爵与米什卡初次相遇于圣彼得堡的帝国大学。入学第一年的第四天,米什卡寡不敌众,却仍挺身卷入争执;伯爵则跃身相助,因为他向来愿意为弱者出头,即便对方的理由并不明智。这场冲突让两位年轻人都挂了彩——他们互相扶起,拍掉膝盖上的灰尘,擦去嘴唇上的血迹。他们的友谊并非始于令他们显得不同的沙龙,而是始于大学校园里共同经历的一场冲突。
相遇后的几天里,两人各自倾听对方所知所想。伯爵听米什卡慷慨激昂地谈论理想;米什卡则听伯爵讲述首都的沙龙。不到一年,他们便合租了斯列德尼大街旁一家鞋匠铺楼上的房间。因此,圣彼得堡不仅见证了他们初次相遇,也见证了这段出人意料的联盟化为日常相伴;交谈与共同居住跨越了他们不同的社会背景。
浪漫与记忆中的街道
这座城市的地理风貌与米什卡和卡捷琳娜的关系紧密交织。1923年代表大会结束后,伯爵察觉米什卡对卡捷琳娜有意,米什卡便躲到旧帝国图书馆的一摞摞书后面。他起初只是远远仰慕她,满怀眷恋地描述她的美貌与善良。一个秋日午后,卡捷琳娜来到他的角落,想找一位知己。他们低声交谈了一个小时;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过后,他们仍继续交谈,沿着涅瓦大街走向季赫温公墓。在那里,眺望着涅瓦河,卡捷琳娜握住了米什卡的手。这条街道将图书馆受庇护的静谧,连向一段使两人关系发生变化的亲密漫步。
在米什卡写给伯爵、日期为1930年6月14日的信中,这条路线又有了另一层意义。他在一个彻夜未眠的夜晚之后写道,自己趁白夜的狂欢者尚未归来、电车售票员还未戴上帽子时,漫步涅瓦大街。他穿过莫伊卡河与丰坦卡河,来到季赫温公墓;陀思妥耶夫斯基与柴可夫斯基的墓彼此相近。这个地方唤起了两位朋友昔日的交谈,但米什卡的目光也从私人记忆转向更广阔的城市文学史。
他沿着大街追寻这段历史——莫伊卡河堤旁普希金的故居、果戈理着手创作《死魂灵》的房间、托尔斯泰曾在其中查阅档案的国家图书馆,以及樱桃树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墓。日出时分,这些城市文学地标汇成一段完整的记忆之旅。信中通过一代代作家与作品,勾勒出圣彼得堡的面貌;而这条熟悉的路线,则让这段文化历史带上了朋友私密回忆的亲切感。
更名与叙事意义
这封信通过名称的改变记录了政治变迁。涅瓦大街如今被称为十月二十五日大街,一个试图在这条历史悠久的街道上留下印记的官方名称。然而,清晨时分的米什卡漫步其间,眼中的大街依旧如记忆中一般。更改后的名称与记忆中的城市并存——政治权力标记公共地图,个人经历则为同一条路线重新赋予旧日联想。
因此,圣彼得堡兼具历史意义与人际关系意义。它汇聚了伯爵的贵族出身、他与米什卡友谊那出人意料的开端,以及米什卡对卡捷琳娜的爱逐渐变得具体可感的那些地点。它的街道和文学遗址也让小说得以在个人记忆与集体文化传承之间转换。这座城市并未随着伯爵定居莫斯科而仅仅成为他抛在身后的背景;它通过书信、记忆中的漫步以及那些承载着旧名与新名之间张力的名称,再次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