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瓦斯

亚瓦斯是米什卡获释后的国内流放之地，此前他在劳改营服刑八年。小说没有对该地作出精确的地理描述；米什卡转而以生产食物与食用食物之间的距离来界定此地，而他的叙述表明，这种距离同样具有政治和社会意味。亚瓦斯成为一个观察点，让人得以看见惩罚如何在监禁结束后继续，限制人的行动，也限制日常的智性生活与身体生活。

背景与流放的意义

米什卡以刻意冷峻的口吻，将亚瓦斯描述为“在种植小麦的地方与吃面包的地方之间的某处”。这番描述并未在地图上标明该地的位置，而是将它置于一个匮乏体系之中——它处在农业生产与这种生产本应带来的滋养之间。他之后的言论将这一意象从食物延伸到了当地的生活条件。

亚瓦斯也使伯爵关于故土中的流放的思考有了具体体现。他思忖，俄罗斯当局如何能够不把人送往国外，而是迫使他们在国内流放生活，以此惩罚他们；这种流放可能发生在西伯利亚，也可能是受“六城禁入”行政判决限制。这种流放并不会削弱一个人与祖国的联系；莫斯科那遥不可及的生活，或许正因为流放者无法自由抵达，反而显得更加鲜明。米什卡居住在亚瓦斯，又被禁止前往莫斯科，这让这种矛盾不再抽象，而成为切身经历。

米什卡受限制的生活

服刑八年后，米什卡受到“六城禁入”行政判决限制。他住在亚瓦斯，而不是莫斯科，也不获准公开前往那里。为了探望老友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他向一位同情他的熟人借了护照；那人和他有几分相像。这番乔装让他得以探访，却没有解除对他的限制——米什卡告诉伯爵，他当天早上从亚瓦斯乘火车抵达，夜里晚些时候就要返回那里。

他的叙述以愈发沉重的语气描绘了种种匮乏。伯爵试探性地问他是否在教书时，米什卡回答说，当地不鼓励教书；读书和写作也不受鼓励，甚至连吃饭都谈不上受到鼓励。这种层层递进的描述表明，亚瓦斯不只是判刑后被迫前往的目的地——在那里，学习、表达和维持生计的寻常途径都受到限制。

超越个人的群体

米什卡描述自己的生活时，反复使用第一人称复数。伯爵起初以为，米什卡说“我们”是指他和某个特定的前囚犯一同搬到了那里。他逐渐明白，米什卡所说的“我们”不仅包括某一位同伴，也不仅包括他在阿尔汉格尔斯克认识的囚犯。这个“我们”还包括一百万或更多人——他们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直至当下，曾在索洛韦茨基群岛、塞沃斯特拉格劳改营或白海运河劳作。

因此，亚瓦斯是通过一个人的受限生活呈现出来的，却并未局限于他的个人经历。米什卡的复数用语将他当下的处境与一代又一代囚犯和劳工联系起来。这个地方位于那段更宏大历史的边缘，而他的探访短暂地让亚瓦斯与莫斯科之间的人际联系显现出来——朋友们相聚交谈，随后米什卡却必须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