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
莫斯科绅士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是索菲娅公开取得成功与私下逃亡交汇之处。这里是她迄今最出色演出的舞台,也是她离开音乐会世界、改变外貌并沿着伯爵亚历山大·伊里奇·罗斯托夫安排的路线前往巴黎美国大使馆的起点。音乐厅的重要性在于它的双重角色——既是声名显赫的音乐场所,也是通往崭新而未卜生活的门槛。
身份与场景
索菲娅起初只记得那是个大厅,用法语称之为“厅堂”。伯爵说出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的名字后,她确认他猜对了。他立刻松了口气——他熟悉那个地方,并称它是一座历史悠久、音响效果出众的场馆,位于巴黎第八区。这段对话表明,这座音乐厅是巴黎一处广为人知的地标,而伯爵对它的熟悉在实际安排上也派得上用场。他可以围绕一处自己熟悉出口与周边街道的地点制定计划。
这座音乐厅也确定了逃亡路线的地理起点。伯爵的计划从音乐厅门口开始,通向巴黎美国大使馆。最直接的路线原本是沿福堡圣奥诺雷街步行十个街区,但他选择了一条迂回路线,让索菲娅迅速远离音乐厅,再前往香榭丽舍大街,融入人群。由此,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不只是演出的目的地,也是伯爵的地图化为行动的确切起点。
索菲娅的演出
就在伯爵下楼前往大都会酒店大堂时,索菲娅也在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的舞台上结束了演出。她从钢琴前起身,满心惊叹;演奏时她全神贯注,甚至忘记了听众。掌声将她带回公开演出的现场。她优雅地向管弦乐团和指挥致意,随后作了最后一次谢幕。这一幕为逃亡提供了即时的对照——伯爵正准备离开酒店,索菲娅却正在满座听众面前接受赞誉。
索菲娅刚一下台,文化参赞便正式向她祝贺,瓦维洛夫院长也拥抱了她。他称这是她迄今最出色的一次演出。随后,两人的注意力又转回舞台,一位小提琴神童走到指挥面前就位。音乐厅归于寂静;指挥的指挥棒轻轻一敲,音乐学院管弦乐团便开始下一场演出。这一转换为索菲娅争取到一小段行动时间,使她不必突然打断音乐会。
管弦乐团用三十多分钟演奏了德沃夏克的协奏曲。索菲娅只给自己留了十五分钟赶到出口。演出时长与她可支配时间之间的差距,使音乐厅的后台空间和音乐的节奏都成了计划的一部分。她径直走进一间供音乐家使用的卫生间,锁上门,在音乐会仍在继续时换好衣服。
从舞台到出口
在卫生间里,索菲娅换下演出服饰,穿上能够帮助自己不引人注意的衣物。她脱下玛丽娜做的蓝裙子和安娜送给她的项链,换上长裤和牛津布衬衫;这些衣物是伯爵从一位意大利绅士那里拿来的。她用伯爵给她的剪刀剪短头发。那把剪刀很小,也不适合剪发;剪刀环磨得她手指生疼。她沮丧得哭了起来,但随即停下,擦干脸,又开始一点点、有条不紊地剪。
这番准备并不完全顺利,也未能做到面面俱到。索菲娅发现,没有人考虑过她的鞋子——手边唯一的一双,是安娜在前一年帮她为音乐学院比赛挑选的高跟鞋。她把鞋扔掉,只能赤着脚。她也丢弃了玛丽娜做的裙子,因为她想到,万一被拦下搜包,这条裙子可能会暴露身份。不过,她把安娜的项链收进了口袋。这一区别很重要——伪装要求她抛弃惹眼的衣物,但她并没有彻底舍弃项链。
弦乐渐渐高涨,第三乐章即将结束时,索菲娅背好背包,把意大利绅士的帽子戴在头上,先聆听片刻才打开卫生间的门。她避开化妆间,朝建筑物后部走去。她从舞台后方经过时,音乐声越来越响;终乐章的开头音符响起,她便从音乐厅后门走进夜色。音乐掩护了她的离去,而穿过建筑物后部的路线也让她避开了正门的公众人流。
路线与叙事意义
到了外面,索菲娅快步行走,却没有奔跑。她绕过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来到福堡圣奥诺雷街;音乐厅灯火通明的入口就在这条街上。她穿过马路,走进一处门廊。在那里,她摘下意大利绅士的帽子,取出伯爵从巴黎《贝德克尔旅行指南》上剪下的那张小地图。地图折起来只有火柴盒大小,上面画着伯爵为她标出的红线。她辨明方向,沿福堡圣奥诺雷街前行,再沿奥什大道走到凯旋门,随后左转上香榭丽舍大街,朝协和广场走去。
伯爵安排的路线刻意比沿福堡圣奥诺雷街步行十个街区的路线更迂回。他希望索菲娅尽快远离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随后消失在香榭丽舍大街的人群中。这段绕行只多花几分钟;他算过,她仍应能在自己失踪一事被发现之前抵达大使馆。地图将他的筹划变成索菲娅可以独自遵循的路线;音乐厅的后门与那条红线,是同一计划中前后相接的环节。
然而,这个计划无法预料徒步观看巴黎会产生怎样的影响。索菲娅以前见过凯旋门和卢浮宫,但那都是隔着公共汽车的车窗看到的。初夏时节,在经历喝彩、伪装和夜间逃亡之后,灯火辉煌的建筑显得与往日不同。她冒着耽误宝贵时间的风险,在协和广场停下,缓缓转身,仿佛认出了什么。因此,叙事中的路线不只是抵达大使馆的手段——逃亡始于萨尔·普莱耶尔音乐厅,但城市本身短暂地打断了行程安排。这座音乐厅既是索菲娅取得公开成就的舞台,也是她逃亡的出发点;而从那里开始的旅程,则让她第一次直接置身巴黎、亲身感受这座城市,这一点并不在伯爵周密的计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