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帝国
视差之见银河帝国是《星球大战》中从银河共和国演变而来的威权秩序。它在故事中的决定性意义,在于故事坚持指出,银河帝国并非单纯来自外部的敌人——它从共和国自身发展而来,正如阿纳金·天行者转变为达斯·维达,源自一个起初与善站在同一阵营之人的行为与承诺。
从共和国中崛起
这部传奇将政治与个人层面的逆转并置为两个问题——民主政体如何变成独裁政权,以及好人如何变成恶人。答案并非银河帝国征服银河共和国,而是新秩序通过共和国自身的腐化而兴起。因此,这种变化是既有政治世界的转变,而非某个异己势力干净利落地取得胜利。
这种内在起源赋予银河帝国独特的叙事力量。共和国的捍卫者可能会发现,他们自己的行为助长了他们所反对的秩序。由此产生的认识——所谓善的一方本身也可能变成恶的一方——使政治上的失败转化为责任与共谋的问题。
含义相互冲突的政治神话
银河帝国并没有一种固定不变的政治含义。它与自由世界的对立,可能令人联想到人们熟悉的邪恶独裁政权形象;民族国家的退场,则会引发右翼解读。与此同时,共和国由具有高贵身份的人物捍卫,其中包括一位公主和绝地武士团的精英成员;这使贵族出身的主人公与民主理想之间产生张力。
在这种解读中,这一神话的力量来自让这些不一致的含义并存,而非将它们化解。银河帝国既可以呈现为外部敌人,也可以被视为人们为对付敌人而采用的政治实践所导致的结果。它与当代反恐战争的类比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矛盾——问题不仅在于如何击败威胁,也在于针对威胁的行动可能把美国变成什么样。由此,银河帝国与其说是单一的政治寓言,不如说是容纳彼此竞争、甚至互不相容之解读的容器。
阿纳金的堕落与银河帝国的形成
阿纳金·天行者转变为达斯·维达,是银河共和国政治逆转在个人层面的对应。在作者的解读中,电影《西斯的复仇》并未充分展现这一平行关系的悲剧力量。电影没有把阿纳金的堕落呈现为过度决意行善的结果——例如保护所爱之人,并介入对抗邪恶——而是将他描绘成一个在帕尔帕廷的影响下摇摆不定、逐渐屈服于权力的人。
帕尔帕廷利用阿纳金的恐惧、自我与傲慢。他把绝地描述为腐败而无能,并称他们要为阿纳金的痛苦负责;他还表明自己是西斯大师,并透露建立帝国的意图。批评者认为,阿纳金本应因对善的错误依恋而变得残暴——他到处看到邪恶,并不加限制地追求消灭邪恶。按照这种解读,银河帝国就不只是帕尔帕廷的计划,也会成为一场被扭曲的反邪恶斗争所产生的政治后果。
阿纳金对帕德梅的两次情绪爆发,尤其清楚地揭示了这一未能呈现的区别。阿纳金得知帕德梅帮助欧比旺·克诺比找到他后,便对她动手;他与欧比旺·克诺比决斗后,又听帕尔帕廷说她已经死去,随即再次爆发,这一次伴随着悔恨与悲痛。这两段情节将破坏性的愤怒与因爱而生的悔恨并置;然而在作者看来,电影让阿纳金在善与恶的位置之间摇摆不定,没有展现过度的爱与保护欲如何也会使他走向邪恶。
主权、暴力与敌人
书中对政治权力的更广泛论述,有助于阐明银河帝国的意义,同时避免将其简化为一一对应的寓言。书中指出,政治权威从未能与暴力彻底分离——公共法律依赖一种淫秽的非正式补充,而表面上非政治性的等级关系也可能体现政治斗争。主权同样依赖一种例外状态,以维护法律本身为名暂停普通法律。
书中还描述,未指明且看不见的敌人如何支撑永久紧急状态,并为先发制人的行动提供正当性。将这一论述与传奇中“敌人可能由对抗它的斗争所催生”的警示并读,便会把注意力引向公开宣称秩序、安全与民主防卫之下隐藏的实践。因此,银河帝国的核心政治作用,是揭示这样一种危险——把威权权力视为只会从共和国之外降临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