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社

视差之见

《十二月十日社》是波拿巴的私人军队,其成员构成各异,使它成为代表阶级关系的政治工具,而非一个统一的社会阶级。卡尔·马克思的论述指出,它的重要性在于这一悖论——一位宣称自己凌驾于阶级利益之上的统治者,却能以社会排斥的剩余人群作为最可靠的基础。

身份与形成

马克思将《十二月十日社》描述为波拿巴的核心力量,由一群来自体面社会边缘、成分各异的人组成。成员包括破落而富于冒险精神的资产阶级分子、流浪汉、退伍士兵、刑满释放者和逃脱的桨帆船苦役犯,也包括骗子、江湖艺人、赌徒、拉皮条者、妓院老板、搬运工、文人、手摇风琴演奏者、拾荒者、磨刀匠、补锅匠和乞丐。成员范围之广颇为重要——《十二月十日社》并非由单一职业或共同的生产地位界定,而是由横跨不同社会群体的瓦解与排斥所界定。

马克思以“流氓无产阶级”的概念概括这些成员,并称他们为被称作“波希米亚人群”的、界限模糊而四分五裂的大众。因此,《十二月十日社》的政治身份并非来自共同的生产角色,而是来自它作为既有阶级划分之剩余的地位。现有论述将其描述为一支私人军队,并指出波拿巴从哪些人群中组建了核心力量;但并未说明其正式组织结构,也未列举具体行动。

成员构成与政治功能

《十二月十日社》的成员来自各不相同、往往危险的的处境——有人从资产阶级地位跌落,也有人从军队或刑罚机构退离,或靠流动性强的边缘职业谋生。在马克思的论述中,他们的共同点并非某种单一经济利益,而是他们远离稳定的阶级组织。这使《十二月十日社》能够成为某位领袖的基础,因为这位领袖无法仅凭某个既有阶级派别来维系自己的权威。

马克思的表述进一步凸显了其中的讽刺意味——波拿巴在这些社会弃儿身上认出了自己唯一能够无条件依靠的阶级。因此,《十二月十日社》为一种声称独立于阶级冲突之外的政治姿态提供了物质支撑。波拿巴表面上与相互竞争的阶级保持距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站在社会之外;他的立足点正是那些被社会公认阶级抛弃的人。

阶级代表与矛盾

《十二月十日社》体现了政治代表中的一个更广泛的问题。按照马克思的分析,一个宣称调和整个社会的政治人物,并不会因此摆脱特殊利益。相反,声称凌驾于阶级划分之上的主张,依赖的是一群处于这些划分之排斥边缘的支持者。《十二月十日社》成员构成各异,恰好适合这一角色——它并不代表某个组织严密的阶级,因此不会公开提出那些会限制波拿巴代表全体之主张的要求。

即使这种安排在政治上有用,其含义仍然不稳定。《十二月十日社》看似是社会之外的剩余,但其成员恰恰是由波拿巴声称要超越其阶级划分的那个社会秩序所造就的。他们遭到排斥,并不意味着他们与阶级政治无关;恰恰是这种处境使他们能够成为一种自称独立于既有阶级的政治的基础。

在马克思论述中的意义

《十二月十日社》揭示了波拿巴式权力卑贱的一面。马克思并未将这个群体视为社会的典型缩影,也未将其视为传统的阶级组织。相反,其成员体现了四分五裂的社会剩余;波拿巴借助这群人建立无条件的基础,同时又把自己塑造成更广泛社会秩序的守护者。

因此,这一组织的意义与其说在于记录具体行动,不如说在于揭示一种结构性矛盾——声称超越阶级利益,实则依赖那些被阶级利益排斥的人提供支持。马克思通过《十二月十日社》杂乱多样的成员构成,将这种依赖具体呈现出来,从而揭露了隐藏在波拿巴普遍代表姿态之下的社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