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红军
视差之见苏联红军在本书中扮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1920年,它是试图将革命扩展到苏联边界之外却以失败告终的工具;1945年,它则在布达佩斯被铭记为解放这座城市的力量。这种对照还揭示了军事行动的意义——乃至围绕军事行动建造的纪念碑的意义——如何随政治环境而改变。
向西推进的失败
1920年内战结束之际,苏联革命事业仍将目光投向更广泛的欧洲剧变。苏联红军在波兰战败,终结了以军事手段输出革命的尝试。本书将这场失败的战役与此后的内向转折区分开来——革命局限于一国之后,其改造社会的能量转而用于通过强制工业化和集体化重塑苏联社会。这些后来的政策属于另一种进程,并非本书在此处归于苏联红军的军事行动。
这种区分使人们对斯大林主义是十月革命的拿破仑式热月反动这一惯常说法产生疑问。在本书的叙述中,试图将革命带到国外的军事行动,才是较早发生、但以失败告终的拿破仑式时刻。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被呈现为可能扮演布尔什维克拿破仑角色的人物。因此,苏联红军在波兰的失败标志着革命扩张的界限,而随后转向内部的运动,则标志着革命事业寻求改造社会的方向发生了变化。
布达佩斯的纪念
苏联红军于1945年解放布达佩斯一事,由一座矗立在布达一侧盖勒特山上的纪念性雕像加以纪念。这座雕塑描绘了一位高举旗帜的巨大女性。人们通常将其视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巴洛克式媚俗艺术的例子,但它的历史动摇了这种熟悉的解读——这座雕像是1943年奉法西斯独裁者霍尔蒂海军上将之命制作的,旨在纪念他的儿子;其子在俄罗斯前线与苏联红军作战时阵亡。
1945年,苏联指挥官克利缅特·伏罗希洛夫元帅看到这座雕像时,认为它适合作为纪念该城解放的纪念碑。因此,这件作品从纪念一名在对抗苏联红军时阵亡的人,转而纪念苏联红军的胜利。它被重新利用,使这支军队既成为原纪念碑所反对的对象,也成为后来赋予其政治意义的受益者。
可变的符号——苏联红军
布达佩斯纪念碑是一个例子,说明公共意义可以被重新赋予,而非一劳永逸地固定下来。雕像的物质形态保持不变,但其纪念功能随着对它作出诠释的政治秩序而改变。因此,苏联红军在这一叙述中的作用不只是指涉军事胜利——它还帮助揭示艺术作品的起源与后来附加于其上的意义之间的裂隙。
将布达佩斯纪念碑与波兰战败并置,也使两种不同的历史结局同时呈现。1920年的战役未能将革命向西推进;1945年的胜利则成为在一座由苏联红军解放的城市建立公共纪念碑的基础。本书并未将这两段历史视为等同。相反,它借助二者的对照,展示军事行动如何进入政治记忆,以及冲突的象征如何被赋予新的纪念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