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陶塞特
豹(乔·内斯博版)乌斯陶塞特的高山地带将零散的旅程和无法确定的目击情况串联起来,使之成为谋杀案调查中的一条线索。这里的旅游小屋和山路将数名受害者与嫌疑人带到同一片偏远地带;更险峻的区域令旅途危机四伏,也使记忆难以核实。起初看似孤立的目的地,逐渐成为海瓦斯山屋谋杀案、托尼·莱克隐秘的过去以及乌特莫农场家族历史之间的纽带。
山区与旅程
乌斯陶塞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城镇,而是一片山区。卑尔根的富裕居民在此设有夏日小屋,而旅游协会则在山峰上维护规模较大的山间小屋,供徒步旅行者从一处避难所走向另一处。路线的吸引力与风险密不可分——徒步者背着沉重的行囊,在山间小屋之间滑雪,同时面临葬身山中的危险。海瓦斯山屋距离乌斯陶塞特仅半天步程,近到足以让两地成为同一段行程的一部分,却并非可以互换的目的地。
这些距离对调查至关重要。调查人员查阅伊斯卡·佩勒的账目后发现,她在四间山间小屋各订了两张床位,每间之间大约相隔一天的步程。记录显示,她和同伴于十一月七日抵达海瓦斯山屋。另有火车票记录显示,阿黛尔·维特莱森购买了当天从德拉门前往乌斯陶塞特的车票,而博格妮·斯特姆-米勒则预订了从孔斯贝格前往同一目的地的行程。这些记录本身并不能证明两名女子抵达后遭遇了什么,却让原本各自独立的人生轨迹在同一条路线上交汇。
地形使行动和观察都难以轻易进行。卡娅·索尔内斯与奥德·乌特莫乘坐雪地摩托穿过一片白色高原,风雪抹平了地貌起伏,令地面看起来如同海洋。哈灵斯卡维特山地从中拔起,宛如巨浪。发动机持续的轰鸣和几乎一成不变的景色让卡娅昏昏欲睡;马达停下时,她估计他们距有人居住的地方至少还有四十五分钟路程,若改为滑雪,可能需要三到五小时。奥德从雪地摩托上取下滑雪板,指向一处洼地。这个场景表明,距离并非地图上的一个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的危险。
山间小屋、路线与调查
海瓦斯山屋是山区路线与谋杀案反复交汇的一处地点。博格妮·斯特姆-米勒遇害后,调查人员比对了山间小屋的记录,发现只有夏洛特·洛勒斯和伊斯卡·佩勒登记称海瓦斯山屋是她们的下一站;前一晚,她们住在通维格山间小屋。因此,旅客登记簿提供了一份不完整的行程表,依次记录了访客在这片山地中的去向;在这里,人们可能在远离其他目击者的地方偶然相遇。
这些记录也让疑点更加突出,却无法就此定论。拉斯穆斯·奥尔森承认,玛丽特·奥尔森曾因涉及另一名女子的嫉妒纠纷而躲到海瓦斯山屋。在受害者们来到山间小屋的那一夜,拉斯穆斯并不在奥斯陆——他预订了乌斯陶塞特一家酒店的房间。调查人员考虑过,他是否可能短途滑雪前往山间小屋,而不是在酒店过夜。这只是调查方向,并非他到过那里或有罪的证据;地理条件使这种可能性说得通,却无法确定他实际走过的路线。
埃利亚斯·斯科格的讲述让山间小屋周围的环境显得更加令人不安。他夜里醒来时,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厕所外屋的屋檐下。起初,他把女子的动作和男子捂住她嘴巴的手理解为一场性行为。读到谋杀案的报道后,他重新思量当时看到的一切——女子或许是在挣扎逃跑,而那只手可能是在阻止她呼救。正是这个孤立的环境,让他把暴力误认作别的事情;也正因如此,他的目击对案件十分重要。
嫌疑人与山地景观
群山也是托尼·莱克自我描述的一部分。他告诉调查人员,工作压力大时,他常独自前往乌斯陶塞特和哈灵斯卡维特山地滑雪旅行,住在旅游小屋,并认为那片区域属于自己。后来他失踪时,这些习惯让哈利·霍尔有理由认为他可能去了那里——托尼的汽车还留在车库里,他没有预订酒店房间,而他的伴侣说他有时会去山区思考。这个熟悉的目的地提供了一条线索,却无法证实他的下落。
托尼对这片地区的依恋也与一段隐秘的家族往事有关。他曾以母亲的姓氏生活在莱克农场;母亲将他送到那里,并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认出。哈利最终将托尼、莱克农场,以及有关乌特莫农场一名幽灵般的男孩在山中失踪的传闻联系起来。托尼解释说,他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建了一间小屋,好让这个十五岁时失踪的男孩不被认出来。每年积雪消融后,他都会搜寻高原,夜间行动,检查沟壑和碎石坡。他出现在旅游小屋,助长了失踪的乌特莫男孩在山中出没的传说。
奥德·乌特莫暴力的过去也与这片山地景观有关。乌斯陶塞特的一名警察曾向同事讲述乌特莫家族,以及父子之间以谋杀告终的仇恨。哈利后来重构出的往事将这段历史与托尼的隐匿联系起来——他推测,托尼的母亲可能为了避免悲剧而把儿子送走,并将他的一只鞋放在刚发生过雪崩的地方。证据将家族秘密与山区环境联系起来,但鞋子的摆放位置仍是哈利的推断,并非经独立证实的事实。
暴露于险境、天气与交汇
哈利和米卡埃尔·贝尔曼前往调查雪崩现场时,地形直接构成了危险。要抵达雪崩起始区,他们必须绕过海瓦斯山屋,向西走一大段弯路。一名丹麦酒店经理曾警告他们,不要向西北深入名为毛口山区的区域;这个名字源于散布其间、形似牙齿的岩石。高原上遍布冰隙和沟壑;天气恶劣时,不熟悉地形的人在此行动可能危及生命。中午时分,两人俯视洼地里挖出的烟囱状竖井,西边的云层正逐渐逼近。太阳一旦被遮住,阴影和地貌轮廓便会消失,让本已难以辨认的地形更加难以看清。
调查进入转折点时,哈利认出了挪威刑事调查局的调查人员未能发现的联系——莱克农场与乌斯陶塞特,失踪的乌特莫男孩的传闻,以及托尼声称自己熟悉山区这一点。因此,这片山地不仅是风景背景,也不仅是一个方便藏身的地方。山间小屋和旅行记录揭示了可能彼此并不相识的人之间的联系;空旷的山野掩藏着一个家族秘密;而山间的距离一次次让调查人员权衡有记录可查的旅程,以及可能在无人察觉时走过的路线。
叙事意义
乌斯陶塞特承载着多层证据。车票、预订信息和旅客登记簿让人们的行踪变得可辨,却只能提供不完整的信息——车票能证明有人计划启程,酒店预订却不能证明预订者在哪里过夜。群山的辽阔和多变的天气加深了这种不确定性。人们共走同一条路线,目击机会有限,而一片熟悉的山地既能藏匿某人,也能引导调查人员追踪他的去向。
当托尼每年搜寻失踪男孩的经历,以及山中闹鬼的传闻与“托尼的地盘”这一反复出现的说法并置时,这片地区便显得格外意味深长。原本听来只是对熟悉感的表达,如今却与隐瞒、传承以及寻找一个被认为已经失踪之人的漫长努力紧密相连。群山将当前的调查与那场更早的失踪联系起来,使乌斯陶塞特成为受害者、嫌疑人和隐秘家族史各自的踪迹最终交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