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山顶

豹(乔·内斯博版)

维多利亚山顶既是俯瞰哈里重启生活的香港的观景点,也是哈利·霍尔不确定的新生活中的一道门槛。哈利坐在城市上方,身旁放着赛马赛事手册,审视着下方拥挤的世界;随后,一条关于第三场赛事中一匹赛马的消息,吸引他走向缆车,也走向接下来的一切。

环境与景色

尾声开篇时,云层掠过山顶,但从九月初起便未曾停歇的雨终于停了。阳光破云而出,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跨香港岛与九龙。哈利闭上眼,感受脸上的暖意;天气转晴来得正是时候,当晚跑马地马场将拉开赛马季的序幕。

这里的高处景致与下方城市形成对照。哈利望向中国大陆,那里的黄色烟霾一年比一年浓重,而山顶的空气依然几乎称得上清新。这种反差使山顶成为摆脱烟霾的真正避风处,却无法让人逃离城市里人与人之间的纠葛——从这个高处的座位上,哈利依然看得见希望、失落与风险汇聚之处。

山顶上的哈利

哈利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当晚的赛马赛事手册,一辆缆车从附近驶过。自一八八八年以来,这条缆车线路便载着游客与居民前往城市上方较为凉爽的空气中,使场景在山顶与下方街道之间呈现出持续的流动。哈利暂时仍坐在那里,专注于赛事手册与眼前景色;后来,他把手册折起来,放在身旁。

这段安静的停顿属于一种已有变化、却仍未安定的生活。在哈里重启生活的香港,哈利接下了寻找那些不还钱便消失的债务人的工作。这份工作报酬丰厚,做起来简单,而且他不必亲自收钱。然而,结尾又让他动了起来——得知西居尔德·阿尔特曼住在上海,乘飞机不到一小时便可抵达后,哈利再次瞥了眼赛马赛事手册,看了看时间,便朝缆车走去。有人告诉他,第三场赛事中有一匹很有希望的赛马。场景并未说明他是否前往赛马场;故事只写到他的注意力转向何处,以及他离开长椅。

赛马场与亡者

哈利从山顶俯瞰跑马地——赛马场,以及黄泥涌道以西的墓地;墓地分为新教徒、天主教徒、穆斯林和印度教徒的区域。他想象着很快就会挤满赛道的人群——满怀希望又心灰意冷、走运又倒霉的人;有些人来实现梦想,另一些人则只是来做梦。不同的赌客有着相同的往返轨迹——他们以前来过,还会再来。

在哈利看来,这种反复还延伸到了数百名死者的鬼魂身上;他们都死于一九一八年跑马地马场的火灾。活着的人期待战胜赔率,甚至战胜运气本身;死者也依然被束缚在这个地方。哈利的描述把赌博、死亡以及杀人后逍遥法外的可能性,融进同一幅景象中。上一场赛事刚结束几分钟后,下一场或许就能带来新的机会,但无论重复多少次,也无论抱有多少希望,都无法保证结果会有所不同。

机会与抉择之间的门槛

山顶的静谧只是暂时的。哈利研究着赛事手册,思量着这座由赌注组织起来的城市,随后得到一个明确的离开理由——第三场赛事中有一匹很有希望的赛马。这条消息给结尾的行动增添了一丝实际而紧迫的意味;附近的缆车则让这片景色成了出发之处,而非安稳的避风港。

因此,维多利亚山顶同时承载着两种距离。它让哈利远离哈里重启生活的香港的烟霾与喧嚣,但居高临下的视野也揭示出,赛马场里经过计算的风险,与他试图抛在身后的种种更难预料之事,其实相隔甚近。尾声没有以事情得到解决作结,而是写哈利朝缆车走去,受另一种不确定的前景牵引,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