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普鹿角酒店
豺狼的日子加普鹿角酒店原是一座萨伏依风格的狩猎别墅,位于加普郊外。豺狼在穿越山地途中曾在此停留,克洛德·勒贝尔的追捕也几乎在这里追上他。旅馆质朴舒适、客房宽敞,日常营业让逃亡者得以暂时藏身。然而,入住登记在警方档案中留下了痕迹,而表面上预订两晚的记录,也使警方围绕一个早已离去的人部署了整场行动。
环境与抵达
豺狼沿着八十五号国道,经迪涅和西斯特龙向北行进,沿多朗斯河逆流而上,在黄昏时进入加普。他考虑继续前往格勒诺布尔,但并不需要赶路,加之八月客房较难寻找,于是决定找一家乡村风格的旅馆。他在镇外找到了加普鹿角酒店,明亮的山墙令人想起它昔日作为萨伏依公爵狩猎别墅的岁月。旅馆仍有几间空房,并保留着质朴舒适、供应美食的氛围。
这次住宿让豺狼在逃亡途中享受到几分寻常的轻松。他悠闲地洗了个澡,而不是像往常那样淋浴;随后穿上鸽灰色西装、丝绸衬衫和针织领带。一名女仆答应把他穿了一整天的格纹西装擦洗、熨平,以便次日早晨穿用。晚餐时,宾客们在一间俯瞰林木山丘的镶板餐厅里闲谈,蝉鸣在松林间回响。这一幕充满夏日款待与日常气息,与旅馆周围逐渐聚拢的追捕行动截然不同,而旅客们对此全然不知。
临时据点
次日早晨,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豺狼才起床,并从女仆玛丽-路易丝手中接过熨烫一新的格纹西装。十点半刚过,他便开着阿尔法·罗密欧跑车驶入加普,用邮局的长途电话给巴黎打电话。他出来时神情紧绷,步履匆忙。随后,他在附近一家五金店买了午夜蓝漆、白漆、两把刷子——其中一把是用来写字的细羊毛刷——以及一把螺丝刀,然后回到加普鹿角酒店结账。
这些购买表明,这家旅馆不只是睡觉的地方,也是他逃亡途中各阶段之间的临时据点。三只手提箱被装上汽车时,豺狼处理着退房的实际事务。日班接待员后来回忆说,他看上去匆忙而紧张,并用一张崭新的百法郎钞票付款。接待员短暂离开去取零钱时,豺狼翻看了旅馆登记簿。他在前一页注意到一条登记记录——科雷兹省上沙洛尼埃的沙洛尼埃男爵夫人。于是,这本记录普通住客来访情况的登记簿,为他提供了一条线索,并将左右他的下一步行动。
入住登记成为线索
旅馆自己的记录也让警方得以更清楚地锁定这名逃亡者。夜间,调查人员在法国档案中搜寻达根这个姓氏时,发现亚历山大·詹姆斯·昆廷·达根于七月二十二日乘坐布拉班特特快列车从布鲁塞尔入境法国,并于七月三十一日从巴黎离境前往布鲁塞尔。巴黎一家旅馆的登记卡记载,他于七月二十二日至七月三十日期间住在那里,卡上所列护照号码与伦敦传来的信息相符。此前的记录以达根之名建立起一条行踪线索;加普鹿角酒店的入住登记则为调查人员提供了他当前的地址。
里昂地区总部的情报传到勒贝尔那里后,他确认达根登记入住加普鹿角酒店两天,从前一晚开始。他没有立即向所有警察单位发出警报。勒贝尔推断,如果逃亡者仍在乡间驾车,当地警员可能会误以为他开的是一辆失窃跑车而试图拦截;勒贝尔认为,豺狼会杀死任何试图拦住他的人,而且枪可能就在车里。因此,他下令派遣武装人员在旅馆周围等候逃亡者返回,并强调只要能够避免,就不要伤人。
突袭及其后果
这场行动把旅馆变成了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心。加普的警察在镇子的各个出口设置钢制路障,并安排人员埋伏在路障周围的灌木丛中。携带冲锋枪和步枪的警员从格勒诺布尔和里昂出发;萨托里营区则准备了一架直升机,将勒贝尔送往加普。然而,豺狼早已离开旅馆。车队此前在路上经过他身边,却没有拦下他;勒贝尔抵达时,在狩猎别墅截住他的机会已经错过。
下午四点五十分,在旅馆被封锁五小时后,勒贝尔与吕西安·卡隆抵达入口;卡隆的雨衣下面藏着一支装满子弹并已上膛的MAT 49冲锋枪。旅馆老板正忙着做账,是镇上唯一没有察觉发生了什么的人。这场行动已经扰乱了旅馆的日常——卖鳟鱼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送来当天的新鲜鱼获。勒贝尔和卡隆询问了老板,随后穿制服的警察搜查了员工区域、卧室和旅馆周边。老板和员工没有撒谎;豺狼那天早晨改变了计划,已经离开。
因此,加普鹿角酒店既是一条有用的线索,也是一次失败的拦截地点。旅馆记录让警方得以确认豺狼身在法国,并查明他的落脚处;而他在突袭前离去,则暴露出单凭入住登记追踪逃亡者行踪的局限。旅馆在追捕行动中的作用,正集中体现于这种反差——它一贯的舒适与可预料的日常生活,短暂容纳了一个精心控制的伪装,却也因同样的日常运作留下了纸面证据。勒贝尔抵达空无一人的旅馆时,这栋建筑只能证实豺狼曾经身在何处,无法说明他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