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妮娅

长夜行

塔妮娅是一名波兰表演者,她在一名生病的英国姑娘退出音乐演出后顶替其位置,由此进入费迪南·巴达穆在巴黎的生活。巴达穆称她是新朋友;最初的相伴逐渐变成对一段不可能实现的爱情的守候,继而化作一个共同哀悼、彼此以身体慰藉的夜晚。她短暂的登场,为小说集中描绘了一个人在疾病、距离与死亡的重压下如何渴望爱情。

身份与初登场

塔妮娅顶替一名生病的英国姑娘,加入了英国姑娘们的演出。她身材高挑、面色苍白、体格健壮,不表演时便咳嗽。巴达穆说,两人立刻成了朋友——他觉得自己两小时内便了解了她的灵魂,而要了解她的身体则需要更久。这种对照令两人的亲近显得来得格外迅速;她的身体存在显而易见,但她的内心生活却围绕着一段他才刚刚听说的情感依恋展开。

演出中那首广受欢迎的歌曲,成为她登场时的氛围。它表面上无害的曲调逐渐变得哀怨,引人想到青春消逝、生命终结,以及死亡仿佛一片充满温柔与遗忘的国土。表演者们齐声反复吟唱哀歌,仿佛把活人当作已经成为幽灵的人来呼唤。塔妮娅带着自己的悲伤进入这个疲惫而戏剧化的世界,她的故事很快便让这场演出来的哀愁变得令人痛切地具体。

柏林之恋

塔妮娅生活的中心,是一名她在柏林时便认识的四十岁银行职员。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想回到那里去爱他;巴达穆看出,只要能回到他身边,她什么都愿意做。她炽烈的依恋与这名职员平凡的身份之间的反差并未消失——叙述没有讲述这段关系有什么惊人的过往,只呈现塔妮娅被它强烈吸引的力量。

她想要回去的努力,与岌岌可危的工作生活纠缠在一起。她四处寻找承诺给她演出机会的戏剧经纪人,爬上破败楼梯的尽头,等待迟迟不来的答复。经纪人趁机捏她,而她全心沉浸于远方的恋人,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对她动手动脚。这一段将爱情理想化与现实中的弱势处境并置——她试图找到工作,并设法回到柏林;然而,掌控演出机会的人却利用了她寻求机会时不得不与他们接触的处境。

分离本身也有助于维系这份爱情的理想色彩。巴达穆沉思道,因贫困与距离而不得相见的恋人,没有足够的机会相聚争吵;距离也留下了空间,让那些使幸福成为可能的谎言得以存在。这是他带着愤世嫉俗意味的解读,并非对塔妮娅感受的定论。她的爱意显得真挚,但叙述也展现出,当一段关系只能依靠渴望与想象中的归来维系时,对于一位不在身边的爱人,人们能够验证或了解的实在少之又少。

死亡与未能成行的旅途

流感夺走了那名职员的性命,原本期待的重逢因此变得不可能。消息在一个星期六下午传到塔妮娅和巴达穆那里。她衣衫不整、面容憔悴,拖着巴达穆来到北站,并在售票窗口坚持说自己必须及时赶到柏林参加葬礼。两名站长不得不劝阻她,让她明白现在已经太迟。她急切地奔向车站,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她原本想把这趟旅程当作回归爱情,如今却成了试图赶赴一场已错过的葬礼。

巴达穆觉得自己不能把她丢在那种状态下。他形容她一心扑在自己的悲剧上,执意要向他充分展示悲痛的力量。没有任何火车能及时送她到柏林后,两人便用电报弥补未能成行的旅程。他们在证券交易所邮局写了一封长得惊人的电报,却不知道该寄给谁,因为除了那个已经死去的人,他们在柏林谁也不认识。他们能写下的内容只能围绕他的死亡打转;写信和在证券交易所周围散步,暂时陪他们度过了这场无计可施的悲痛。

慰藉与叙事意义

巴达穆和塔妮娅缓缓走向蒙马特,含混地说着哀悼的话。在一个小广场上的咖啡馆里,他们挑了看起来最便宜的一家;塔妮娅让他想吻她哪里就吻哪里,把这当作慰藉与感谢。她也喜欢喝酒。这一幕并未将哀悼转变为重新相爱的宣言,也没有许诺两人会有共同的未来。相反,身体的亲近和酒,只是对死亡以及那场未能成行的旅途所作的即时而有限的回应。

这一夜的行程把两人带到一个仿佛世界尽头的地方。教堂的钟声不断响起,巴达穆觉得前方除了死者什么也没有。在随后的幻象中,他认出了死者中的贝贝尔、那个做完流产手术的兰西苍白姑娘、以前的病人、一名在托波遭受酷刑的男子,以及格拉帕中尉。这一幻象将巴达穆人生早先阶段里那些死亡与苦难汇聚成一群幽灵般的同伴;由此,塔妮娅的丧亲之痛也被置于更广泛的回顾之中,映照出他在那些人活着时未能给予他们的关照。

第二天早晨,塔妮娅在两人同床而眠的房间里叫醒巴达穆。他告诉她自己不舒服,想继续躺在床上;她假装相信他,然后离开。她一走,他便起身去打听罗宾逊的消息,因为他担心自己把罗宾逊的命运丢给了普罗蒂斯神父。这一离去结束了塔妮娅这一段即时经历,却没有化解她的悲痛,也没有叙述她此后如何。她在叙事中的位置,是一次短暂却意味深长的相遇——一段远距离的爱情被死亡截断,公开表演让位于私下哀悼,而慰藉只持续了一夜,随后巴达穆便重新面对另一桩令他不安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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