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隆

长夜行

玛德隆是图卢兹圣艾波妮姆教堂地下墓穴的年轻看守,也是罗宾逊的未婚妻。罗宾逊失明后艰难康复,这影响了他们对共同未来的计划。她的形象主要通过费迪南·巴达穆的讲述呈现——她既是能干的劳动者,也是秘密情人,并在罗宾逊的生活中占据强势位置。她的故事以鲜明的逆转为核心——原本设想与罗宾逊共度一生的女人,变成了他试图逃离的追逐者;当他拒绝与她同行时,她开枪打死了他。

工作与初次登场

巴达穆第一次遇见玛德隆时,她正在圣艾波妮姆教堂地下墓穴的入口处。她替常驻看守亨鲁耶老太太值午餐班。她解释说,下午还要为一位女裁缝工作,因此她的生活介于墓穴这门不同寻常的生意与城里的普通有偿工作之间。玛德隆还替罗宾逊写信,所以巴达穆与她的第一次交谈,立刻便将她与他的朋友,以及罗宾逊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联系起来。

他们的会面从交换近况开始。玛德隆说,罗宾逊正在好转,也许很快就能看清一些,独自出门。与此同时,亨鲁耶老太太对墓穴及其收入很满意;家里主要的麻烦是床虱成灾,严重到全家得烧硫磺。玛德隆告诉巴达穆,罗宾逊常常提起他,两人的谈话也说到了这对情侣的结婚计划。聊了好一阵后,巴达穆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问她的名字。她告诉他自己叫玛德隆,出生于战争期间。

这桩婚事并未使巴达穆相信罗宾逊已准备好过家庭生活。他认为,即使视力好转,罗宾逊仍会是个病人;他还担心罗宾逊的健康和精神状态都受到了损害。他想提醒玛德隆,却既无法把话题引向婚事,也无法退出谈话;他只是请求看看墓穴。他的顾虑凸显出一种反差——他对罗宾逊的悲观判断,与玛德隆和罗宾逊正在安排的未来并不相同。

订婚、金钱与私情

玛德隆与罗宾逊的关系,既关乎感情,也与工作和经济计划交织在一起。罗宾逊设想康复后与玛德隆开一家小餐馆,由她掌厨招揽顾客。他希望从亨鲁耶老太太那里得到创业资金,并打算把她留在原处。他还说,要先娶玛德隆为妻,再与她亲密相处。这些计划让他们的订婚带有日常而实际的轮廓——一门生意、资金来源,以及离开墓穴的打算。

巴达穆严厉指责罗宾逊一心盘算钱财和储蓄。他说,罗宾逊受到了亨鲁耶老太太节俭习惯和玛德隆结婚愿望的影响,并承认自己嫉妒这对情侣日益加深的感情。他的嫉妒另有隐情——晚饭前,巴达穆和玛德隆在她的房间里秘密幽会。他们不谈这些会面;她与巴达穆的私情与她和罗宾逊的订婚并存,并未取而代之。因此,巴达穆对罗宾逊的不满,既夹杂着对对方抱负的批评,也夹杂着他自己对这段关系的介入。

依巴达穆的讲述,他与玛德隆的亲密关系并不意味着她不再爱罗宾逊。她生命中的两段关系各有位置——罗宾逊是她计划结婚的人,巴达穆则是她的秘密情人。罗宾逊的视力开始好转时,玛德隆显出明显的喜悦,把他的左眼有所改善看作希望的征兆。巴达穆就在一旁,看着她与罗宾逊互诉情意,感到自己被排除在外。这一刻清楚展现了三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将其化解——罗宾逊的康复增强了这对情侣的希望,而巴达穆仍与玛德隆保持着关系。

从图卢兹到分离

罗宾逊和玛德隆劝巴达穆不要在游览周边乡村之前离开,他于是答应再留在图卢兹一周。他们的邀请被说成是款待和观光,但巴达穆也感到不安,因为他与玛德隆的亲密关系正变得危险,而且亨鲁耶老太太已开始有所怀疑。老太太留在原处,继续看守墓穴。出游时,玛德隆在各个村庄都认识人;罗宾逊视力不佳,由巴达穆和玛德隆引路,并被廉价炸薯条的气味吸引到一家酒吧。这趟出游表明三人仍同行,尽管巴达穆与玛德隆共享的秘密正使他们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

后来,罗宾逊告诉巴达穆,他曾谎称自己有时会神志失常,试图让玛德隆不再依恋自己。他希望,谈起自己的发作,再加上战争经历以及最近对待亨鲁耶老太太的所作所为,能让玛德隆重新考虑两人的未来。一个多星期里,她没有打扰他,罗宾逊以为自己或许能悄悄溜走。然而,当他把头上的肿块和伤疤给她看,并称那是战争中受伤、接受过环钻手术的证据时,她反而变得更加保护他,感情也更为炽烈。本想拉开距离的做法,反倒加深了她的依恋。

罗宾逊说,玛德隆最终同意让母亲看管墓穴,自己则跟他去巴黎找工作。她不能接受的是两人分开生活。罗宾逊厌倦了她的坚持,一天早晨趁玛德隆和她母亲外出购物时,悄悄离开。他把这次离开说成是自己一再设法让她放手后的结果,而不是双方商定的分手。他逃走时还担心她会追踪自己,并把当局牵扯进来。

最后的对峙

玛德隆确实再次找到了罗宾逊。在出租车里,她要求他跟自己走,并威胁说,如果他拒绝,她第二天就去警察局,告诉他们亨鲁耶夫人是怎样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罗宾逊反驳说,玛德隆也参与其中,若她揭露此事,就会连自己也牵涉进去。她不但没有收回威胁,反而接受了这一后果。他们的争执揭露了束缚着两人的犯罪秘密,也显出他们正在争执是否还要继续在一起。

出租车继续沿路行驶时,玛德隆逼罗宾逊作出答复。他拒绝同行,最后告诉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掏出左轮手枪,开了三枪。罗宾逊倒在巴达穆身上,仍发出声响;司机则在一盏煤气路灯下停车。玛德隆把司机推到一旁,下车后穿过田野,沿堤坡跑下去。巴达穆在后面喊她,她却已经跑远。场景的结尾不是和解,也不是两人一同离开,而是罗宾逊中枪、玛德隆逃走,巴达穆独自面对眼前的后果。

叙事作用与意义

玛德隆的形象通过不均衡且各有立场的讲述呈现。巴达穆起初把她看作一名劳动者和未来的新娘,后来成为她的秘密情人;罗宾逊之后则告诉他自己为何逃走,以及他认为玛德隆会采取什么行动。巴达穆没有把这些视角当作对她动机的定论。他对罗宾逊所说的她那股强烈劲头感到惊讶,回想起她当时看起来精明而非悲情;而他自己介入其中,也使他难以可靠地判断这段关系的界限。读者通过男人们的解读认识玛德隆,但她的行动——承担的工作、努力留在罗宾逊身边,以及最后拒绝接受他的答复——为冲突指明了具体走向。

她的故事也颠覆了订婚所许诺的实际前景。这对情侣的希望围绕婚姻、餐馆工作和重新开始所需的钱展开;同一段关系后来却变成了罗宾逊能否离开的争斗。罗宾逊抛下两人的计划后,玛德隆仍然执着于这段关系;罗宾逊试图摆脱她,最终却以暴力收场。最后的出租车场景结束了两人从共享前景走向追逐与拒绝的过程,使玛德隆成为罗宾逊试图独立却告失败的关键人物,也使危险重新降临到巴达穆的生活中。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