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塔先生

长夜行

普塔先生最鲜明的矛盾在于,他靠战时的安全保障获利,说起话来却仿佛自己的平民工作让他置身于与被派往战壕的人同样的危险之中。这位店主从临时免役逐步获得永久豁免;费迪南·巴达穆和让·瓦勒兹在休养期间前去看望他时,他再次出现。他忧心忡忡地讲述自己如何在漆黑的街道上开车送一位内阁部长,这番话与两位伤员的处境形成鲜明反差;他打发两人的态度,也使这次会面含蓄地展现了特权、自我保全和风险分配不均。

身份与战时处境

战前,普塔先生在自己的店里雇用费迪南·巴达穆和让·瓦勒兹。战争期间,叙述者称他在临时退役和延期服役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展,最终获得兵役豁免。他的处境与巴达穆形成对照——尽管巴达穆被送回士兵等待部署的地方,普塔却留在平民生活中,受到自身处境和职业的保护。

他的战时工作与一位内阁部长有关——普塔为部长开车。这份工作使他在平民身份下接近政府运作,却没有让他置身战壕。两位昔日雇员前来看望他时,他把自己的工作说成危险的来源,强调夜间值勤以及可能在街头丧命的风险。这里的对照并非只是两种工作的差别,也关乎谈论风险的方式,以及人们实际面临风险的程度如何不平等。

巴达穆和瓦勒兹来访

巴达穆和瓦勒兹来到店里时,普塔颇感意外,但还是欢迎瓦勒兹,并说巴达穆看起来身体不好。他告诉这两个年轻人,他们有幸经历了一段非凡的历史,亲眼见证了历史。他的话把他们在战时遭受的磨难说成抽象的幸运,尽管两位来访者都曾服役受伤,而且回到平民环境后仍显得格格不入。

接着,普塔把自己的经历与他们的经历相提并论。他承认战壕生活艰苦,却说自己连续两年夜间值勤,摸黑开车穿过巴黎,常常还载着那位部长,已经疲惫不堪。他声称一晚上就可能多次丧命。普塔夫人补充说,他有时也开车送部长夫人。这番对话让普塔得以把自己的工作描述为危险,但其中的不协调显而易见——来访者的伤势就在房间里,而他所说的危险,则来自一份他仍在继续从事的工作。

安稳、金钱与打发来客

顾客进店后,普塔结束谈话,并催促来访者保重。他说自己不会问他们从哪里来,还以安全为由作解释。他说到“安全”一词时神情严肃,使这番谨慎之辞也成为场景中社会喜剧的一部分——他既没有询问两人的战时经历,也很快便把他们请出了店。

离开时,普塔夫人分别给巴达穆和瓦勒兹二十法郎。这笔钱能解一时之急,却无力改变他们的处境;两人在外面意识到,这点钱带不了他们走多远。他们沾满泥污的军靴也显露出他们过去的生活与这家整洁店铺之间的距离;在这里,他们甚至不愿踏上地毯。普塔夫人指出他们在平民环境中的局促,普塔则和气地说,他们会重新习惯平民生活。他的友善缓和了打发两人的意味,却没有抹去这一事实——两人带着一笔小钱离开,却未能进入普塔得以保有的安稳生活。

社会对照与叙事作用

普塔获得兵役豁免、受雇于部长、经营整洁店铺,这些情况与曾为他工作的伤员形成鲜明对照。他接待两位来访者时,把战争说成一段宏大的历史经历,同时又把自己的平民生活不便说得仿佛同样是一场磨难。场景的讽刺来自言辞与眼前处境之间的不相称,而非任何直接冲突——巴达穆和瓦勒兹任由他说下去,随后收下钱便离开。

这一段也将普塔置于一群平民之中,他们与战时危险的关系受到自身地位的影响。作品没有把他描写成指挥战争的官员,但他的兵役豁免以及与部长家庭的接触,使他有别于那些服役后暴露于前线危险的穷人。他和气的告别,尤其是他保证两人会重新习惯平民生活,为这次来访画上句点;这番承诺对他说来轻而易举,对两位伤兵而言却难以真正置身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