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加纳特
长夜行阿瑟·加纳特是费迪南·巴达穆在医学院时期的朋友,也是第一个引他进入谈话的人,这场谈话开启了小说的情节。在克利希广场,两人交谈时,阿瑟维护有关法国、法国人民和爱国义务的传统观念;巴达穆则以贫困、世袭的屈从和社会苦难作答。一支军团经过咖啡馆时,两人的分歧立即产生了后果——尽管阿瑟试图劝阻,巴达穆还是参了军。因此,阿瑟既是巴达穆谈话中的对照人物,也是政治议论骤然转为行动的见证者。
身份与引介
阿瑟是通过他与巴达穆在医学院结下的友谊而登场的。小说开篇时,两人早餐后在克利希广场相聚。阿瑟想要交谈,提议到室内去;坐下后,他把咖啡馆露台斥为傻瓜待的地方。两人在炎热天气中望着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话题从城市及其所谓的现代性转向法国,以及民族身份的意义。
阿瑟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独立的个人经历,不如说在于这次相遇所揭示的观点和选择。他以巴达穆熟悉的谈话对象身份进入叙事,两人关系亲近,足以直接争辩;然而,他对政治的自信与巴达穆的不信任形成对照。这一场景赋予他们的友谊以戏剧作用——阿瑟的主张促使巴达穆明确表达自己的立场。
民族身份与社会秩序
谈到一篇报纸文章时,文章称总统普恩加莱计划参观一场幼犬展;阿瑟嘲笑报纸自称捍卫法国民族。巴达穆反驳说,它所赞美的民族根本不存在。阿瑟坚持认为这个民族确实存在,并称其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巴达穆则把法国人民描述为一群贫困的外来者,他们被饥饿、疾病和寒冷驱赶到一起,又因大海挡路而无处可去。他们的分歧将关于民族自豪感的抽象争论,转化为对法国人民应当如何理解的冲突——他们究竟是杰出传统的继承者,还是被剥夺、饱受苦难的人们。
阿瑟还提到祖先,坚称他们不亚于当代人,不应遭到贬低。巴达穆只是在比较这一点上表示认同,继而指出几代人始终未变,依旧处于屈从之中。他称人们忠顺而受剥削,被变成他人的士兵和英雄,并称他们为苦难之王的奴仆。因此,阿瑟对世袭荣誉的推崇,遭遇了巴达穆对世袭无力的描述。他们争论的不只是过去是否值得尊重,更在于延续究竟代表美德,还是让苦难和服从持续下去的机制。
阿瑟回应说爱情确实存在,巴达穆却把它贬作一种触手可及的理想,并以贵宾犬作比,同时申明自己的尊严。阿瑟称他为无政府主义者。巴达穆接受这一称呼,并说自己写过一篇名为《金翼》的社会复仇文章,随后朗诵其中的意象——一只长着金翼、形似猪的神,象征着统治。阿瑟否定这篇文章,宣称自己支持既有秩序,并补充说他对政治不感兴趣。这番交锋进一步凸显了两人的差异——巴达穆将社会生活描绘为支配与反抗,阿瑟则认同秩序,尽管他否认自己参与政治。
爱国主义与参军
阿瑟最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如果祖国要求他流血,他就会做好准备,不会退缩。一支军团从咖啡馆前经过,由一名骑马的上校率领,这番话立刻受到考验。巴达穆兴致勃勃地起身,宣布要去看看阿瑟所说是否属实,接着匆忙离开去参军。场景迅速从争论转为行动——爱国意愿的宣言,成了巴达穆参军的契机。
阿瑟在他身后喊话,警告他不要犯傻。巴达穆既因阿瑟的反应,也因周围人对他表面英勇行为的反应而感到受伤,但他仍继续前行,加入了军团。阿瑟的劝阻未能阻止巴达穆参军,反而标志着两人的言语分歧与一项不可逆的选择相遇。巴达穆依照眼前的爱国表演采取行动,而阿瑟的警告则凸显了在谈话中赞同一种原则,与在现实中面对其后果之间的差距。
叙事作用与意义
阿瑟在开篇场景中的作用,是作为对照人物,帮助凸显巴达穆的立场。他的观点通过一系列引发争辩的话题呈现出来——现代进步、民族身份、祖先、爱情、无政府主义、既有秩序和军人义务。这场讨论并非停留在抽象说明上,因为经过的军团使辩论演变成一场影响重大的相遇,并让巴达穆踏上服役之路。
在小说开篇的转折处,阿瑟也扮演着作用有限却至关重要的角色。在这一情节中,他没有和巴达穆一同参军;他所说的参战意愿仍只是一句宣言,采取行动的却是巴达穆。这种对照使阿瑟既是朋友,也是衡量巴达穆冲动反应的参照。小说通过两人的交谈,将爱国言辞与对社会权力的怀疑并置,随后让军团的出现把争论引入接下来的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