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鼠》接受《漩涡》后马丁重燃写作决心

马丁·伊登

《白鼠》提出以四十美元购买《漩涡》的连载权后,马丁·伊登重新坚定了写作的决心。邀约来临时,饥饿与流感已使他几乎要放弃文学、转而谋求固定薪水的工作;这改变了他对杂志市场的估计,也改变了他对写作生涯能否维持生计的看法。康复后,他决定以写故事为业,而不去找工作。

患病与邀约到来

马丁·伊登挨饿后卧病在床,饥饿使他虚弱到无法抵御流感。等他开口要看邮件时,他已经吃了一个鸡蛋和两片吐司,喝了一杯茶,但眼睛仍疼得无法阅读。他请玛丽亚·席尔瓦把信件分类,告诉她把长信放到一边,念短的给他听。玛丽亚自己不识字,便叫来九岁的特雷莎·席尔瓦;特雷莎能够把信念出来。

起初,特雷莎念一封打字机公司催款的长信时,马丁听得心不在焉。他一心想着找工作,而不是那份迄今未能养活他的写作事业。接着,特雷莎逐字念出一则邀约——只要马丁接受编辑建议的修改,对方就愿意以四十美元买下他一篇故事的全部连载权。这则邀约猛然打断了他寻找实际生计的念头——他要过那封信;眼看稿酬有了着落,他发现即使眼睛疼痛,自己也能阅读。

邀约与他对市场的重新估量

买方是《白鼠》,故事则是《漩涡》,这是马丁早期创作的一篇恐怖故事。编辑并非毫无保留地称赞他的处理方式——信中说,他没有恰当地处理这个构想。杂志感兴趣的是构想本身,认为它颇具原创性。《白鼠》愿意刊用这篇故事,条件是删去三分之一,并在收到马丁的答复后支付四十美元。

马丁立即回信。他告诉编辑,必要的话,他可以把故事删掉三分之三,并请对方把四十美元寄来。他夸张地表示愿意修改,足见他多么痛快地接受条件;但特雷莎寄出回信后,他的盘算更清楚地显出这笔邀约的实际意义。《漩涡》原有三千字,删去三分之一后便是两千字。这个篇幅获得四十美元,相当于每字两美分,而且接受稿件后即付。

这番计算推翻了他以往对杂志的排序。他曾把《白鼠》看作三流刊物,可它支付的稿酬是《横贯大陆月刊》的二十倍;后者曾被他视为一流杂志,稿酬却是每十字一美分。《白鼠》也在接受稿件后立即付款。马丁意识到自己对市场的判断错了——他曾经看不上眼的刊物,开出的稿酬更高,付款条件也更有利。

从放弃到以写作为业

在收到邀约之前,疾病已使马丁陷入信心危机。他曾思忖,一个人写出整座图书馆的作品,却因此赔上性命,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也想过离开文学,去商行做账,领月薪,和露丝·莫尔斯住进一间小屋。他愿意考虑这种选择,反映出在收入没有保障的情况下靠写作谋生,眼前要付出多大代价;《白鼠》的来信带来的不是单纯的希望,而是写作或许能有收入的证据。

他得出结论——身体康复后,他不会去找工作。他相信自己脑海里还有更多与《漩涡》一样好的故事;每篇若能卖四十美元,收入就会超过任何工作或职位。这则邀约扭转了他的挫败感——就在他以为奋斗已经失败之时,他看见了一条可行的出路。他想象着把一家又一家杂志添进日益增长的买家名单,摆脱应付市场的粗制滥作,转而投入他所谓的好作品,全力以赴。

这个决定也区分了他一直勉强从事的商业写作与他真正想追求的创作。他认为应付市场的粗制滥作纯属浪费时间,因为没有给他带来收入;《白鼠》的邀约则让他觉得,为一家付稿酬的杂志修改作品是另一回事。他重拾信心,依据的是一笔具体交易,包括删改要求和接受即付的承诺,而不是笼统地相信自己的才华终有一天会得到认可。

露丝与不远的将来

邀约带来的兴奋立刻使马丁想起露丝。他希望她就在身边,与他分享喜悦;随后,他在床边留着的邮件中发现了她的来信。信中亲昵地责问他为何长久不来,他满怀爱意地反复读着,凝视她的笔迹,并亲吻她的签名。事业前景与他对露丝的依恋,在同一场康复经历中交织起来——经济上的可能性使他重拾信心,而她的来信则给了这份信心一个亲密的倾诉对象——他渴望她就在身边。

马丁回信时告诉露丝,他一直没有去看她,是因为自己最好的衣服都当掉了。他还告诉她自己生过病,如今差不多康复,并答应在十天到两周内赎回衣服后去看她;这个时间也考虑到了信件往返纽约市所需的时间。他的承诺充满希望,但仍以康复和取回衣服为前提。稿件获接受还没有让钱真正到手;它改变的是他对下一步该做什么的决定。他不再去谋求有固定薪水的职位,而是再次决心写作,并打算一旦情况允许便回到露丝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