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死后发表并遭公众嘲弄

布里森登的诗作《《《Ephemera》》》在他死后发表，既成为文学界的轰动，也成了公众嘲弄的对象。《The Parthenon》以华丽的视觉装饰刊出这首诗，随后又在其周围安排相互矛盾的评价，并借机自我推销；报纸、诗人、牧师和幽默作家将它变成全国性的争议。马丁·伊登原本希望布里森登能活着看到这首诗面世；如今的结果印证了友人对文学市场的鄙夷，也加深了马丁的失落感。

发表与呈现

马丁近乎麻木地坐着时，首先注意到早晨邮递送来的那本尚未拆封的杂志。撕开的包装纸让《The Parthenon》重新进入他的视线——他认出这是八月号，并意识到其中一定刊有《《《Ephemera》》》。他立刻想到布里森登本该在场亲眼看到这一期，这使杂志面世一事与它所纪念的缺席密不可分。

这首诗的呈现格外隆重。《The Parthenon》为它配上装饰华美的篇首图饰和繁复的页边饰框，一边刊出布里森登的照片，另一边则刊出英国大使约翰·瓦留爵士的照片。编辑材料引用瓦留关于美国没有诗人的断言，以此鲜明对照杂志刊登这首诗的决定；材料还提到卡特赖特·布鲁斯，将他描述为美国最伟大的评论家，并引用他将《《《Ephemera》》》誉为美国有史以来最伟大诗作的评价。因此，在读者读到作品本身之前，这一期已通过相互对立的权威人士为这首诗设定了框架。

编辑的序言使这种自信的宣传变得复杂起来。序言没有对诗作的价值作出定论，而是说杂志尚未拿定主意，也许永远都不会；它描述了反复阅读、对诗中字句及其排列方式感到困惑，以及不确定布里森登如何将这些字句组合起来。因此，这首诗既被宣传为可能的杰作，又被呈现为杂志声称无法理解的作品。这种犹疑并未约束出版方——华丽的呈现和名人背书反而使不确定性成为围绕作品的一场喧闹景观的一部分。

马丁的初次反应

马丁的反应带着疲惫的讽刺，而非兴奋。杂志从他手中滑落到地板上时，他说道，布里森登的死也许使他免于亲眼看到自己的诗作遭受这样的对待。杂志的廉价和庸俗令马丁厌恶，但他的反应已被疲惫削弱——他发觉自己并没有特别厌恶，希望自己能够生气，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做到。杂志在他个人更全面的崩溃期间送到，连愤怒似乎也超出了他的能力。

他把杂志对待《《《Ephemera》》》的方式看作布里森登所谴责的资产阶级文化的一个例证。马丁在心中对已故的友人说话，承认布里森登绝不会原谅自己。随后，他拿起一个曾装打字机纸张的盒子，取出布里森登写的十一首诗。他先沿纵向、再沿横向撕毁这些诗稿，然后把它们扔进废纸篓。这个举动是有意为之，却显得懒散；它没有带来释然，也没有重新点燃怒火，最终马丁只是坐在床沿，茫然地望着前方。一首诗在公众面前发表之后，这些其他手稿却在私下被销毁。

公众争议

《《《Ephemera》》》很快走红，不过这种流行表现为一场争论——它究竟算不算诗。当地报纸刊登持续不断的评论、挖苦性的社论和订阅者来信。海伦·德拉·德尔马被媒体称为美国首屈一指的女诗人，她公开声称布里森登不是诗人，否认他有资格与珀伽索斯并列。她还写了两首针对他的诗——一首嘲讽他，另一首戏仿他的作品。

《The Parthenon》大肆宣扬自己刊登这首诗引发的骚动，嘲弄约翰·瓦留爵士，并利用布里森登之死谋取商业利益。一份自称发行量达五十万份的报纸刊出海伦·德拉·德尔马嘲笑布里森登的一首诗，随后又刊出她的戏仿之作。另一份报纸则谴责她，认为一位伟大的诗人应当尊重另一位伟大的诗人；但它也暗示，她的回应表明她对这首诗着迷，或许有一天会尝试写出与作者风格相近的作品。因此，即使评论者自称是在捍卫或贬损这部作品，这场争论仍为它带来了新的宣传。

这场争议蔓延到了文学评论之外。牧师们讲道反对《《《Ephemera》》》，而一位过分支持其内容的牧师则因异端罪名被开除。喜剧作家和漫画家拿它取笑；社会周刊的专栏则编造笑话，讥讽这首诗据说对读者造成的影响。这部作品广为流传，但流传并未带来稳定的批评判断，也没有形成共同的理解。赞扬、谴责、戏仿、宗教反对和笑谈，全都成了同一场公共事件的一部分。

后续与意义

马丁没有加入嘲笑，也没有以愤怒回应讥讽。他感到的是深切的悲伤。在自己的世界崩塌之际，爱情也处于最炽烈的时刻，围绕杂志和公众的纷扰显得相对微不足道；尽管如此，对布里森登的对待还是印证了马丁对这个行业的判断。他想起布里森登早已看透杂志，而自己则耗费了艰苦徒劳的多年，才亲自领悟同一道理。这次发表并非仅仅作为一桩艺术事件令他失望——它揭示了文学作品得以宣传、争论和消费的商业机制。

后来，《The Parthenon》寄给马丁一张三百五十美元的支票。他把支票交给负责处理布里森登家事的当地律师，索取了收据，并开出一张借据，承认布里森登曾借给他一百美元。在公众围观之后，这笔实际结算清楚列出了责任与偿还。事件的核心对照仍未得到解决——一首曾托付给文学界的诗，借助布里森登所鄙夷的宣传方式而成名；与此同时，马丁私下毁掉了自己保存的其他诗作。《《《Ephemera》》》留存于印刷品和公众争论中，其余手稿却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