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回到马丁身边,却遭他拒绝

马丁·伊登

露丝·莫尔斯回到大都会酒店找马丁·伊登,使他们破裂的恋情朝着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展,却未能令其重续。她已准备好违抗家人和资产阶级习俗,但如今名声大噪、经济宽裕的马丁,既无法相信她此时的爱意,也无法重拾自己的爱。这次重逢成了一场考验,检验声望改变了什么——露丝是否愿意选择他、马丁如何判断她的动机,以及他曾误以为是爱情的那种感情。

重返大都会酒店

夜校下课后,马丁送别莉齐·康诺利,回到大都会酒店,独自坐在房间里,茫然无措,什么也不做。敲门声使他短暂想到一些寻常缘由——电报、信件,或洗衣房送来的干净衣服——他没有从对乔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便叫来人进屋。沉默了许久之后,一个女人压抑的啜泣声才让他转头看去。他一看见露丝,立刻站了起来。

露丝站在门内,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先倚着门稳住身子,而后向他伸出双手。马丁领她到椅子旁坐下,发现她的手很冷。他最初的反应并非浪漫的重逢之感,而是茫然——他认为他们的恋情已经结束,她突然出现,显得格格不入,就像谢利温泉洗衣房又送来一周的衣物,竟送到了酒店里。这个联想把他昔日劳作的世界带进了如今被成功环绕的房间。

露丝说,没有人知道她来了。她催促马丁承认见到她很高兴,他匆忙回答,接着问她这次来访是否太过冲动。她解释说,自己再也无法继续远离他,便悄悄来了,想告诉他自己以前很傻。忏悔之后,她靠近他,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走进他的怀抱。马丁温柔地抱着她,不愿伤害她,但这个拥抱没有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温暖或爱抚之情。她的颤抖平息下来;他的困惑则渐渐化为领悟——她回来是要把自己交给他,并请求和好。

声望、金钱与爱情的意义

露丝解释说,她母亲曾想让她嫁给查利·哈普古德。马丁想起哈普古德是个满口陈词滥调的人,随后指出,想必露丝的母亲如今希望她嫁给马丁了。他说这话时,想到的是一排排版税数字。在他看来,露丝的归来与他在公众眼中地位及经济状况的变化密不可分。

马丁反对的并不只是露丝曾经拒绝过他。他坚持说,自己仍是原来的那个人——身体、头脑和能力都没有改变,也没有获得什么新的力量或美德,足以解释别人对他的评价为何突然提高。他认为,声望存在于别人的头脑里;金钱则存在于银行和别人的口袋里。这两者都不是马丁本人。他问露丝,在他贫穷且默默无闻、这个人曾不受她待见之后,如今她是否是为了这些外在的价值标志才想要他。

他把这项指责具体联系到他们共同的经历。他的作品已经写成却尚未发表时,那些读过手稿的人并不喜欢他;他们似乎还因为他写下的内容而更加不喜欢他。他们劝他找份工作,露丝也曾叫他谋个职位。如今,出版和公众关注改变了他周遭的状况,她便回来了。马丁断定,当他的作品已经完成却仍不为人所知时,露丝的爱还不足以让她嫁给他;如今这份爱意变得强烈,似乎是随着他的成功而来的。他将露丝父母受版税影响的态度与她的情况区分开来,但这种区分并不能令他安心——露丝感情的变化使他开始怀疑,爱情是否真如他过去所信奉的那般神圣。

露丝请求他忘记过去并原谅她。她承认自己屈从于母亲的意愿,请求他像对待人性的弱点那样宽容地对待她。马丁反驳说,当她的幸福岌岌可危时,她仍然害怕面对人生。她的道歉并未化解分歧,反而凸显了马丁珍视的爱情理想,与露丝过去无法违抗自己的阶级和家人之间的差异。

露丝的表白与马丁的拒绝

接下来的沉默中,叙述者明确指出,马丁如今已明白自己过去那份激情究竟所爱何物——他爱的是理想化的露丝,是他的爱情诗塑造出的光辉形象,而非那个在他看来受资产阶级局限所束缚的真实女人。与此同时,露丝说自己已经学会更好地去爱。她承认自己曾经害怕,也说她爱马丁,因为他就是他,因为他与自己的阶级不同,也因为他持有一些她尚不理解、却打算去了解的信念。甚至连他抽烟和说脏话这些体现两人差异的习惯,她也说自己现在愿意接受。

那天晚上,马丁第一次带着真切的同情拥紧了她。但他告诉她,一切都太迟了——他的灵魂和头脑都病了,已经失去判断价值的能力,对什么都不在乎。露丝给出的回应,比她先前的请求更为决绝。她说自己会离开父母,甘愿在朋友中蒙受耻辱,甚至愿意以自由恋爱的方式跟他在一起。她站在他面前,恳求他接受自己,相信自己愿意违抗习俗,足以证明她的爱已经成长。

马丁明白这一举动的分量。他认为这很了不起,也看出露丝终于超越了资产阶级习俗的规范。然而他的回应仍然是理智的,而非感性的——他审视她,毫无欲望,也没有受到触动。因此,他所说的病不仅仅是在斥责露丝。他形容自己已被生命耗尽,欲望全无,连曾经爱过的女人也无法唤醒他的欲望。当他闭上眼睛时,先前浮现在脑海中的、沐浴在阳光下的大片植被再次出现;那片绿色而刺眼的光令他痛苦,却能吸引他的注意,而露丝的存在做不到这一点。

离别与隐秘的接送者

马丁和露丝最终并肩走了一段路,却没说多少话。他提到自己即将离开,回到南太平洋诸岛;她请求他原谅自己前来找他。他们在她家门口以寻常礼节道别——两人握手,互道晚安,马丁举帽致意。离别时的克制印证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而她的忏悔和表白都未能消除这段距离。

一路上,马丁注意到一个穿长大衣的男人缩进了门道里。尽管那人竖起衣领遮住了脸,马丁仍认出了露丝的哥哥诺曼。离开露丝后,马丁回到那个门道,断定她并非像自己声称的那样独自前来——是诺曼送她来的,而且正等着接她回去。想到露丝把这次来访说成一次大胆之举,实际上却有家人在暗中陪同监视,马丁不禁笑了起来。对他而言,这件事进一步印证了他整晚都在批判的社会模式——他身无分文时,不配与诺曼的妹妹来往;一旦银行账户里有了钱,诺曼便把她带来见他。因此,露丝的归来没有让他们重续恋情,结局只有拒绝、不信任,以及马丁更加确信公众地位扭曲了周围的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