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到《横贯大陆》追讨稿酬
马丁·伊登马丁·伊登造访《横贯大陆月刊》办公室,原本只是索要拖欠稿酬,却演变成一场暴力冲突。他需要五美元赎回当掉的黑色西装,但编辑们推托搪塞,承诺日后付款,使他只能在接受又一次拖延与逼他们交出钱款之间作出选择。他选择动武,靠现金、一张渡船票和一枚五分镍币凑足确切数额,把一桩令他蒙羞的经济窘境变成了一场以暴力胁迫他人的事件。
背景与利害关系
到了感恩节,马丁靠商业写作挣的钱仍不足以支付开销,尽管他已经尽可能节俭。他的黑色西装还押在当铺里,因此无法接受莫尔斯家的晚餐邀请。露丝对他拒绝邀请的理由不满时,他告诉她自己还是会去——他要前往旧金山,收取《钟声环绕》应得的五美元,并赎回衣物。因此,这笔钱并非抽象的职业公平问题,而是关系到他能否穿戴得体、履行社交约定。
这趟行程本身也凸显了他手头几乎毫无余裕。马丁向玛丽亚借了十美分支付渡船费。他本来更愿意向布里森登借钱,但布里森登不见了,马丁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到他。马丁想不出布里森登为何音讯全无,也没有可靠的其他求助对象。沿着市场街步行时,他想到,如果收不到稿酬,他甚至连返回奥克兰所需的十美分都没有,而且在旧金山也想不到能向谁借这笔钱。
索要稿酬
到了办公室,马丁先遇见另一个人怒气冲冲地离开,那人刚向编辑福特先生索要稿酬。这场交涉表明,办公室对钱款的承诺并不能让所有为其工作的人满意。马丁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走廊里等了一刻钟。这是他第一次造访编辑部。他留意到室内杂乱,又注意到房间的凌乱与福特先生平静的神情形成对照;先前与印刷工的争执似乎并未令他不安。
工作人员起初的态度让人觉得情况或许会更令人安心。福特先生和恩兹先生都赞赏《钟声环绕》。福特先生讲述了自己最初读到这篇作品的情形,恩兹先生则试着转述侄女对它的喜爱;她是阿拉米达的一名女教师。马丁打断他们的赞美,说明自己此行是来领取作品刊登时承诺支付的五美元。他们对故事的赞赏并未解决实际问题——作者能否拿到应得的钱。
福特先生起初像是准备付款,随后却说钱落在家里了。马丁看见恩兹先生的胳膊抽动了一下,仿佛想护住裤袋,便认定钱就在里面。恩兹先生另作解释——他刚付了印刷工的钱,对方出乎意料地要求预支款项,因此他手头的零钱已经用光。办公室提出第二天早上把支票寄给马丁。马丁回答说自己当天就需要钱。福特先生开始解释种种不凑巧的情况,恩兹先生则坚持说情况已经解释过了,支票会寄出。
暴力与结清
恩兹先生不耐烦地动了一下,像是要离开,马丁便猛扑上去,掐住他的喉咙。他用力摇晃这位业务经理,直到恩兹先生的白胡子都朝上翘起;福特先生和怀特先生则惊恐地看着。马丁命令恩兹先生拿出钱来,并警告其他人不要插手。马丁稍稍松开手,让恩兹先生能够呼吸,他才得以示意答应。
搜出来的钱是恩兹先生裤袋里的四美元十五美分。马丁追问这是不是全部,又问福特先生背心口袋里有什么。福特先生把两个口袋都翻了出来;一张渡船票掉了出来,马丁便把它拿走,按十美分计入欠款。这样还差五美分。怀特先生递给马丁一枚五分镍币,补足了承诺支付的五美元。精确计算在此很重要——马丁离开时拿到的不是一把数目不明的钱,而是坚持把渡船票折算在内,并收取最后一枚硬币。
事后影响与意义
马丁向众人道谢后离开。恩兹先生骂他是强盗,马丁回敬说他是偷偷摸摸的小偷,随即砰地关上门。这番交锋凸显了这一事件中的身份逆转——作为一个受现实困境摆布的欠债者走进编辑部的作者,最终拿到了稿酬,但只有通过强硬手段才能做到;他采取的正是一个不再相信承诺的债权人的强制方式。编辑们赞赏他的写作,提出寄送支票,并声称手头的现金已经花掉,这些都没能阻止他把立即付款视为一项义务。
这次得手让马丁短暂地兴奋起来。他想起《大黄蜂》还欠他《仙女与珍珠》的十五美元稿酬,便接着去那里索款。但这次结果不同——家具被打坏后,编辑、业务经理、广告经纪人和门房合力把他赶出办公室,送下楼梯。这种对比表明,与《横贯大陆月刊》的冲突并非孤立的暴怒事件。在前一家办公室,马丁以暴力逼出了全部款项;到了下一家,同样的决心却遭遇众人联合起来的肢体反抗。这两次交涉都揭示了一个作家的处境何其不稳——他的已发表作品并未给他带来可靠收入,而他索取稿酬的权利,只有在暴力而非职业身份发挥作用时,才能得到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