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探访“真正的贫民区”并参与哲学论辩
马丁·伊登马丁·伊登拜访克莱斯的住处,并参与随后的哲学辩论,这标志着他的知识生活经历了一个转折点。在一处拥挤的劳动者聚居区,他遇到了一群人,他们的论辩涉及哲学、政治、文学和劳工组织。克莱斯与诺顿之间的辩论,使唯心主义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理解;马丁的回应则表明,他仍坚持实在主义和赫伯特·斯宾塞的思想,并未因此改变立场。他满怀求知热忱地动身前往奥克兰,既意识到自己学到了什么,也明白自己还想了解更多。
克莱斯住处的聚会
布里森登领着马丁穿过黑暗,来到一扇门前,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马丁进去后见到了衣着醒目的主人克莱斯,也看到了房间狭窄的布局——后面的小房间兼作厨房和餐室,前面的房间则既是卧室,也是起居室。洗好的衣物成串地挂在头顶,起初挡住了角落里正在交谈的两名男子。那两人是安迪和帕里,马丁加入他们,谈起帕里看过的一场拳赛。与此同时,布里森登调制了一杯加烈酒的热饮并端上饮料;他吩咐安迪去叫其他房客。
这场聚会的参与者并非从事同一种职业,也不持有同一种政治立场。帕里是澳大利亚统计学家,也是体育百科全书式的人物,能准确说出谷物产量、进口量和拳击方面的事实;安迪是石匠,对许多事情都有看法,还擅长下棋。马丁得知,汉密尔顿曾在克莱斯的房间里筹划厨师与侍者的罢工,并组织了这场罢工,但后来没有继续留在工会。他既有能力,也不愿长期担任有组织的职务。因此,这个房间让实践知识、政治行动和思想论辩汇聚于同一社交空间。
劳动阶级的论坛
交谈逐渐热烈起来后,马丁注意到,这些房客都有自己的见解,而且会把不同话题联系起来,而不是把它们当成互不相关的零散知识。他们从一部新小说和一出近期上演的戏剧,谈到戏剧的未来,继而转向新西兰的劳动条件、文学、德国政治,以及当地工会与政党之间的争执。他们既了解劳工斗争中不为人知的幕后角力,也了解报纸刊出的公开报道。他们的知识是在政治组织和劳动生活中获得并经受检验的,而不是单从书本上借来的。
一直在后面的小房间洗碗的玛丽也加入了讨论。她和马丁谈起斯温伯恩与罗塞蒂,随后又向他谈及他所不了解的法国文学领域。她的出现拓宽了马丁对认真参与思想交流者的认识。马丁在莫尔斯家经历的谈话,既没有让他预料到这里讨论范围之广,也没有让他想到话题和发言者能够如此轻易地跨越惯常界限。这间住处狭窄的家庭空间,成了一个论坛;生活受劳动与贫困影响的人们在这里辩论文化、政治和思想。
哲学之争
布里森登向克莱斯介绍马丁,称他热烈崇拜赫伯特·斯宾塞,并请克莱斯试着让他转而接受海克尔的观点。克莱斯开始向马丁提问,但诺顿插话进来,谈话随即转为诺顿与克莱斯之间的较量。汉密尔顿加入克莱斯一方。此前一直觉得唯心主义没有吸引力的马丁听着他们争论,争论的核心是知识如何能够为关于现实的主张提供依据。诺顿质疑一种假设——实证科学能够超越表象,确立物质自身究竟是什么,或解决有关终极实在的问题。这场论辩也涉及贝克莱、康德和斯宾塞;参与者还争论,推理是否应从事实出发,抑或只是依赖那些看似能够解释问题的词语。
这场辩论之所以对马丁重要,并不是因为它使他改变了信念,而是因为它让哲学变得鲜活,也成为可以争辩的对象。思想不再是附着于著名作者的遥远学说——发言者热烈地争论,其他人也全神贯注地听着,手里的香烟渐渐熄灭。克莱斯和汉密尔顿把诺顿视为形而上学家;诺顿则反驳说,他们声称自己依据事实推理时,也同样预设了哲学立场。马丁看到,这个房间里的人能够质疑彼此的前提,而非复述现成的见解。这一场面也使他对斯宾塞的信念变得复杂——诺顿并非斯宾塞的追随者,而这场辩论让马丁有理由检验自己的信心,却不必就此放弃它。
马丁的回应与离去
马丁和布里森登必须赶上最后一班开往奥克兰的渡船,因此不得不离开聚会。诺顿仍留在房间里继续发言,克莱斯和汉密尔顿则等着回应他。这场尚未结束的讨论让情节以开放的方式收尾——马丁在辩论尚无定论时便离开了,讨论的延续留待他日后的阅读和思考,而不是由那晚的一纸结论决定。
在渡船上,马丁告诉布里森登,遇见这样的人让生活变得值得。他说,这场讨论使他的思想活跃起来;尽管他仍无法接受唯心主义,也预料自己会继续做一个实在主义者,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理解唯心主义。他相信斯宾塞并未被驳倒,却希望自己当时回应了克莱斯和汉密尔顿,也能对诺顿说些什么。他决心多读些书,去找萨利比,并参加下一次讨论。布里森登呼吸艰难,后来靠着围在凹陷胸前的围巾,下巴抵着围巾睡着了;他裹着一件长大衣,随着渡船的震动颠簸。结尾处,马丁思想上兴奋不已的余韵,与布里森登疲惫的沉默形成了平静的对照——一个在思绪中延续着辩论,另一个则在航程中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