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

塞尔维亚是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批评战时政治时所探讨的一个典型案例——他认为，关于干预的公开叙述可以把一场存在争议的行动描述成“国际社会”的作为，而政治阵营则决定谁被称为恐怖分子、谁被称为自由战士。轰炸塞尔维亚也成为一个比较案例，说明他的观点——军事行动的目的或许不只是应对宣称存在的危机，还可能是确立美国和北约的信誉与影响力。

塞尔维亚与战时公众舆论

乔姆斯基将轰炸塞尔维亚置于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中——危机期间，主流媒体和知识界群体会聚集到权力一方，并鼓动公众也这样做。他称，这种立场趋同在轰炸塞尔维亚期间尤为强烈，并将其与海湾战争并列，视为同一倾向的又一例证。他并非认为公众反应一概相同——他在别处指出，九一一袭击事件后，许多纽约人反对不加区别地发动攻击。他所对照的是，民众不愿看到更多无辜者受害，与各类机构习惯于支持政府所选择的应对方式之间的差异。

这番对媒体与公共生活的论述，使塞尔维亚的意义超越了某一场军事行动的历史。它是乔姆斯基论证的一个例子，说明战时叙事可能压缩异议空间，即使反对声音确实存在。公众不安与精英动员之间的反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引出了这样的问题——谁的观点会被视为公众观点？谁的行动又会被呈现为国际社会的正当表达？

科索沃解放军与政治标签

科索沃解放军是乔姆斯基论述政治标签变化的核心。他称，美国在1998年正式谴责该组织，称其为恐怖主义军队，理由是该组织袭击塞尔维亚警察和民众。他将该组织所宣称的策略描述为——挑起塞尔维亚作出严厉且不成比例的回应。据报道，乔姆斯基所称的北约强硬派英国官员认为，截至1999年1月，科索沃解放军造成的死亡人数超过了塞尔维亚一方。乔姆斯基认为这一评估难以置信，但它足以说明北约高层当时如何看待局势。

他进一步指出，来自美国国务院、北约、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及其他方面的西方现有文件显示，在科索沃核查团撤出、轰炸于1999年3月下旬开始之前，地面局势并无切实变化。在他的论述中，发生改变的是政策——美国和英国决定攻击塞尔维亚，科索沃解放军则被重新塑造为一支自由战士力量。乔姆斯基称，战后，当该组织及其亲密盟友在当时的美国盟友马其顿采取类似行动、出于相近理由行事时，它们又被称为恐怖分子、“暴徒”和罪犯。

这一过程使塞尔维亚成为关于政治分类不稳定性的更广泛论述中的一环。乔姆斯基并不把这些标签视为中立描述，认为它们必然依据固定的行为定义而产生。相反，他着重指出，随着联盟关系和政策变化，同一批行为者及其行动可能被归入不同类别。他称自己按恐怖主义一词的字面含义使用该词，并谴责所有恐怖行为，而非仅仅谴责那些因宣传目的而被贴上这一标签的行为。

“国际社会”与成员资格的政治

乔姆斯基还借轰炸塞尔维亚质疑——当西方政府和知识分子援引“国际社会”时，究竟包括了谁。在他的论述中，西方通常把北约轰炸描述为国际社会采取的行动，尽管他称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反对轰炸，而且往往公开表达了反对。因此，这个说法不只是描述广泛共识——它也可能指那些共同行动的强国，同时把不支持其行动者排除在外。

他将这种对该说法的选择性使用，与“恐怖主义”一词的选择性使用联系起来。他认为，这个词按惯例指针对说话者一方及其盟友实施的恐怖主义。结合科索沃解放军所受到的不同对待来看，这一观察使塞尔维亚成为一个案例，用以说明语言如何赋予武力正当性、界定政治归属的边界，并使对强国的异议看起来像是被排斥在国际社会之外。

战略信誉与军事力量

乔姆斯基将北约轰炸塞尔维亚视为一种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军事行动在获得辩护时，部分依据是诉诸信誉。他称，轰炸之所以进行，是出于与他所归因于美国主导的阿富汗轰炸相似的理由——宣称的战略目的是确立北约的信誉。他援引托尼·布莱尔和比尔·克林顿的解释，同时强调，所涉及的信誉并非挪威或意大利的信誉，而是美国及其主要军火客户的信誉。

这一比较将塞尔维亚纳入乔姆斯基对军事力量的论述之中——军事行动是面向更广泛受众的实力展示。他认为，这种推理是外交和国际关系中反复出现的特点，而历史经验使其战略逻辑具有重大影响。他并未将其表述为关于这场行动所有动机的断言，而是把它视为一种解释——为何诉诸信誉的说法会伴随武力行动，以及这种说法为何可能掩盖究竟是谁的力量得到了确认。

后果与意义

在上述讨论中，塞尔维亚并非只被视为北约轰炸发生的地点。它将乔姆斯基关于战时媒体立场趋同、公共正当性争议、政治标签变化以及军事行动战略用途的主张联系起来。这场行动也与他在别处倡导的克制形成对照——他不把武力视为不言自明的应对方式，而是强调有必要考虑军事反应可能助长什么，以及可能造成哪些后果。

他的论述始终区分事实描述与观点阐释。有关1998年对科索沃解放军的谴责、英国官员的相关评估，以及1999年3月下旬从核查转向轰炸的变化，共同构成这一案例的时间脉络。他更广泛的结论——国际社会的公开话语可能具有排斥性，轰炸旨在彰显美国和北约的信誉——则是建立在这一时间脉络之上的论点。因此，塞尔维亚成为其考察武力、标签与公共叙事如何在国际政治中相互作用的核心案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