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利姆与沙希德目睹达卡大屠杀
《午夜之子》萨利姆与沙希德目睹的达卡大屠杀,是一幕战争暴行与见证之争。两人趁着夜色进入达卡后,看见知识分子和平民遭到杀害,而萨利姆的叙述揭示,即使面对亲眼所见,否认仍会持续。
进入达卡
12月14日晚,沙希德·达尔和士兵们称作“老头”的萨利姆,沿着这座被围困城市的边缘绕行。萨利姆的鼻子嗅出一条穿过印度防线的路,他们便趁着夜色进入达卡。他们穿过街道,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只有几个挨饿的乞丐。与此同时,老虎·尼亚齐宣称要战斗到最后一人;次日,他便投降了。宣告的决心与投降之间的反差,构成了这幕场景更深层的模式——言辞、官方认定的事实与见证者的遭遇,彼此难以吻合。
夜间见证
萨利姆和沙希德在达卡穿行时,看见戴眼镜的男人——他们的脑袋像鸡蛋——在小巷中遭枪杀,也看见这座城市的知识分子成百上千地被杀害。他们经过火堆、被割开的喉咙,以及埋在无名坟墓里的尸体。暴力在一片广场上变得最为迫近——女医生遭刺刀刺杀、强奸、再次强奸,然后在清真寺冰凉洁白的宣礼塔冷漠的注视下被枪杀。城市及其制度原本井然有序的形象,消退为一片杀戮景象。萨利姆的叙述坚持说,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尽管他觉得此事难以置信。
否认与所见的限度
这场大屠杀通过见证与拒绝承认之间的刻意冲撞来叙述。沙希德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抗议说这不可能是真的,并问萨利姆的眼睛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萨利姆无法让他听见自己的话,便叫他选择看什么、不看什么,催促他移开目光。然而,这道命令无法抹去亲眼所见——沙希德正盯着那些医生遭杀害的场景,而在萨利姆的叙述中,这一暴行依然留存——两人都亲眼见过,心智却难以承认。
事后与叙事意义
这一幕以萨利姆进入一所空宅、保住两人的性命告终。在遭遗弃的商店和一张公证人书桌之间,他看见了那些印章与封印;它们的主人曾经是裁定真相的人。萨利姆无法取得任何官方文件来证实暴力确曾发生,便脱下制服,包括追踪与情报犬务部队的徽章,换上一件宽松衣服,在一座自己听不懂其语言的城市里隐去身份。从亲眼见证转向藏匿,意味着这场大屠杀并未成为一份已经确立的公共记录,而是一段没有现成权威可以证实的经历。
这种不确定性属于萨利姆回忆录的整体构思。他在别处承认,自己的记忆会选择、改动、夸大和淡化,从而形成对事件的独有版本;他也质疑,自己将自身置于叙事中心的需要,是否扭曲了所讲述的历史。因此,他对达卡的叙述让两种主张彼此拉扯——杀戮通过精确而可怖的意象得到讲述,与此同时,叙述者承认自己重构历史的过程并不稳定。这一场景一面执意要求人们注视,一面又惊惶地命令人们移开目光,使见证本身成为反抗否认的挣扎,而非暴力必将得到相信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