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劝皮卡尔停止调查并与其决裂
军官与间谍乔治·皮卡尔与亨利少校的关系,是私人熟识与制度对立的碰撞。皮卡尔重新调查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案时,亨利少校以强势姿态回到统计科,先是警告皮卡尔放弃调查,后来又站在贡斯将军身旁,看着皮卡尔被解除对档案的负责权。皮卡尔的反应并非单纯的敌意——在他眼中,亨利少校既是熟悉的同伴,也是军队的化身,而军队的利益如今正威胁着他自身的利益。
同僚与不安的熟悉感
九月底前后,皮卡尔来到办公室,发现亨利少校站在走廊里,正与劳特上尉和菲利克斯·格里伯兰交谈。劳特上尉看见皮卡尔,向亨利少校递了个警告的眼色;亨利少校停止说话,转过身来,三名军官相互敬礼。这一小段互动,在两人直接交谈之前,便显露出他们之间新生的紧张。亨利少校休假归来,皮卡尔注意到他晒黑的脸和新剪短的刘海。比起外貌的变化,皮卡尔更在意自己察觉到的那股新近涌现的劲头——在皮卡尔看来,围绕他们部门不断聚集的猜疑与不安,似乎让亨利少校成了领头人物。他认为,亨利少校迎来了机会,自己却因此陷入危险。
这种忧虑与真切的熟悉感并存。在皇家酒馆——法国陆军总参谋部钟爱的酒吧——亨利少校对团旗照片、地上的锯末以及棕色与黄铜色的装饰十分熟悉。他点了干邑白兰地,请侍者把酒瓶留下;皮卡尔与他一同饮酒、抽烟。叙述者回忆起一种出乎意料的感受——自己竟想念亨利少校,并把这种情感比作对熟悉之物、甚至是丑陋之物的喜爱。皮卡尔也认为,亨利少校比他本人、劳特上尉或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更能代表军队。在他看来,像亨利少校这样的人能够说服那些脱离队列的士兵归队再战。对这种能力的尊重并未消除冲突,却有助于说明为何他们的对立承载着制度忠诚受到威胁的沉重分量。
德雷福斯档案与警告
喝酒时,皮卡尔坦率谈起自己的处境。他说自己从未想过要领导这个科,曾担心间谍问题,而自己是偶然来到这个职位上的。他与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关联,把他卷入了逮捕、军事审判和褫夺军衔仪式。他认为,上级误解了自己重新关注此案的意义。亨利少校已经知道皮卡尔拿走了档案——菲利克斯·格里伯兰告诉了他,而亨利少校则说皮卡尔把事情搅了起来。这番交谈表明,调查已不再是私下进行的事;亨利少校既了解皮卡尔的行动,也能够直接与他对质。
皮卡尔眼下最关心的是档案的下落。布瓦德弗尔将军原以为档案已不复存在,皮卡尔报告说,布瓦德弗尔曾提到梅西耶将军命令桑赫尔上校销毁档案。这一场景并未彻底解答档案遭遇的所有疑问,却说明了皮卡尔重新查阅档案为何令指挥层不安。皮卡尔说自己得到的建议是放弃此事后,亨利少校敦促他照办。皮卡尔拒绝了。两人的分歧十分鲜明——亨利少校的劝告急切迫切,皮卡尔的回答则简短而坚定。这一段通过行动和对话展现两人的分歧,而不是抽象地讨论忠诚。皮卡尔坚持调查此案;亨利少校则试图阻止他。
从警告到失去职权
皮卡尔采访比耶科克后回到统计科时,两人之间的决裂也从私人层面扩展到了制度层面。他发现贡斯将军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亨利少校则靠着桌子。贡斯解释说,为了提高效率,职责正在重新分配;他向皮卡尔保证,皮卡尔并没有被解职,同时把德雷福斯档案抱在胸前。他声称会照看好档案,这使控制权的转移变得具体可见——皮卡尔被安排负责其他事务,而他一直调查的档案则落入贡斯手中。
亨利少校在这场交锋中的表现较为含蓄,却意味鲜明。贡斯离开后,他歉然地耸了耸肩,告诉皮卡尔,他本该听从自己的建议。这句话把先前私下的警告与办公室里的结果联系起来。亨利少校曾劝皮卡尔放弃调查;如今皮卡尔失去了对档案的控制权,亨利少校便把这番撤权视作皮卡尔本该听劝的印证。场景中,他站在削减皮卡尔职权的权威一方,但并未表明是他亲自下令重新分配职责。这一区分很重要——亨利少校被描写成一个与结果立场一致的对手,而宣布并实施变动的是贡斯。
叙事形式与历史性质
这段关系通过皮卡尔的第一人称叙述呈现,因此,亨利少校的归来、举止及其看似重要的意义,都是经由皮卡尔的感知传达给读者的。皮卡尔称他为军队的代表,因而是人物自身的判断,而非不带立场的定义。叙述始终维持着熟悉与危险之间的张力——皮卡尔一方面仍受到旧日交情的牵引,另一方面又认清亨利少校对其调查构成威胁。
作者注将这段叙述界定为对德雷福斯案的小说化重述。注中称,所有人物都并非完全虚构,几乎所有事件都曾以某种形式发生;同时也承认,故事简化并戏剧化了历史,还虚构了人物的私人细节。尤其是,乔治·皮卡尔从未写下书中设想的秘密记录,也没有把它存放在日内瓦的银行保险库中,让它在自己死后一百年仍被封存。因此,皮卡尔与亨利少校之间的场景属于一种明确将历史人物和事件与虚构框架结合起来的叙事;不应把它们误认为关于一份秘密手稿的真实历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