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与德国情报机关的所谓间谍关系
军官与间谍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与德国情报机关的所谓间谍关系,是针对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核心指控,但叙述中呈现的证据逐渐显示,指控与证明并非一回事。为支持指控而编制的秘密档案包含的是间接说法,而非直接指认;后来转告乔治·皮卡尔的一份报告则称,德国官员在德雷福斯被捕前对他一无所知。这一矛盾揭示了所谓外国联系如何在没有据称雇用德雷福斯的情报机构确认的情况下持续存在,也揭示了偏见和制度性断言如何使猜疑看似确凿。
猜疑的起源
年轻时,乔治·皮卡尔曾在巴黎高等军事学院教授德雷福斯地形学。皮卡尔回忆说,他是个瘦削、面色苍白、神情严肃的学生;在那些常常手头拮据的未婚军官中,他是个已婚且家境富裕的人。皮卡尔不愿接受他的晚宴或狩猎聚会邀请,并对德雷福斯的家人仍留在德国占领下的阿尔萨斯、且他的财富来自德国一事心怀不满。德雷福斯得到的分数低于预期时,曾问皮卡尔,作出这一决定是否因为他是犹太人。皮卡尔回答说,个人偏见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德雷福斯则指出,军官选择使用“严谨”一词,似乎并未排除这种可能。他们的这番交谈表明,后来针对德雷福斯的间谍指控出现之前,他的犹太人身份和与德国的家族联系就已经可能被视为不忠的迹象。
后来,指控被表述为涉及接触军事机密的问题。秘密档案声称,德雷福斯于1893年下半年在第一局任职期间,能够接触一只保险柜,里面存有包括尼斯防御工事在内的防御工事计划;他可能将这些计划交给德国驻巴黎使馆,再由使馆转交给意大利武官。档案还称,他于1894年初加入第二局,而该局有一名德国间谍曾于3月被人举报。在军事法庭审判中,亨利少校指称所谓叛徒是第二局的一名男子,并直接指向德雷福斯。原本平静地坐着的德雷福斯愤怒地跳起,要求说出告密者的姓名。指控措辞强硬,但其来源始终没有公开。
缺乏直接证据的秘密档案
乔治·皮卡尔审查秘密档案时,对其内容大失所望。他没有发现任何直接指认德雷福斯为叛徒的证人或文件。档案中最接近这类证据的,是“那个无赖D”一语中的一个首字母;档案将其视为不利证据,却没有证明这个字母指的是德雷福斯。皮卡尔也质疑有关防御工事计划的实际可行性和时间说法。凭借他对第一局布局和办事程序的了解,要秘密取走那么大的计划几乎不可能;计划一旦失踪理应会被发现,而据他所知,也没有人报告过文件失窃。档案还称,被盗计划至迟于6月已落入德国武官手中,但德雷福斯直到7月才加入第一局。这些出入使秘密档案不再像是表面上的佐证,而变成一连串未经核实的推断。
来自德国情报机关的相反报告
乔治·皮卡尔从福柯上校那里收到一份说法相反的报告;福柯上校谨慎地与消息来源保持距离。情报来自理查德·库尔斯,福柯上校称此人不可靠,也没有把他进一步讲述的内容写下来。在明确说明这些保留之后,福柯上校转述了理查德·库尔斯的说法——德国情报机关仍对德雷福斯案感到愤怒,但原因不是法国抓获了他们的一名间谍,而是德国从未听说过德雷福斯。乔治·皮卡尔提出,德国官员或许仍在隐瞒真相。福柯上校回答说,这种否认或许有利于公开外交,但如果德国真的雇用了德雷福斯,那么年复一年地私下继续否认就毫无道理。
理查德·库尔斯转述的说法还提供了一连串据称发生过的内部调查。凯撒亲自询问施利芬,帝国军队是否曾雇用过德雷福斯。随后,施利芬询问达姆,达姆称自己不知道有犹太间谍一事。奉施利芬之命,马克西米利安·冯·施瓦茨科彭被召回柏林商议;理查德·库尔斯声称曾在蒂尔加滕见过他。据称,施瓦茨科彭说自己是在德雷福斯被捕后从报纸上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之后,达姆谨慎地向其他关系友好的欧洲情报机构打探;这些机构同样没有迹象表明自己曾雇用过德雷福斯。这仍是转述证词,而非证明双方从未有过任何接触的独立证据。它的重要之处在于引入了一项矛盾——据称与这段间谍关系有关的机构声称并不认识被告。
埃斯特哈齐与悬而未决的案件
这份报告并未立即使乔治·皮卡尔断定德雷福斯有罪还是无罪。但它确实区分了间谍确实存在这一事实,与原案中被指控者的身份。乔治·皮卡尔得出结论,夏尔·费迪南·瓦尔桑·埃斯特哈齐正在为外国势力从事间谍活动,出卖祖国机密。他认为,就事实而言,埃斯特哈齐的案情明白无误,只是在法律上尚未定论。德雷福斯仍是一个范围更广、也更令人不安的问题——发现一个间谍,并不能证明德雷福斯也是另一个间谍;秘密档案也未能提供他从事间谍活动的直接证据。
这种对照也突显了两项指控所适用的标准并不相同。针对德雷福斯,匿名指控、含义模糊的首字母和有关接触机密的推断就被当作一桩完整案件;而面对德国方面的说法,乔治·皮卡尔和福柯上校则认为,对于一名他们认定不可靠的证人,必须保留疑问。与此同时,在德雷福斯遭公开褫夺军衔时,一名法国外交部官员推断,无辜者会反抗这种羞辱;让·桑赫尔则宣称,犹太人天生没有爱国心和荣誉感。这种推理把顺从转化为猜疑,把身份转化为所谓证据。与秘密档案中的漏洞和理查德·库尔斯转述的说法并置来看,这一场景显示,即使事实基础仍不确定,这段间谍关系仍能被人信誓旦旦地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