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瓦代弗尔指责皮卡尔越权并与其失和
军官与间谍乔治·皮卡尔与拉乌尔·勒穆东·德·布瓦德弗尔的关系,是调查者有责任报告证据所显示的事实,与上级坚持控制这些证据可以传到何处之间的一场较量。布瓦德弗尔起初听取了皮卡尔关于针对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指控以及指向另一名嫌疑人的证据的调查发现。但他没有回应皮卡尔要求果断采取行动的呼吁——他让皮卡尔去找贡斯将军,限制此事的讨论方式,后来又因皮卡尔向战争部长汇报而训斥他。他们的交锋展现了职业上的服从如何逐渐让位于公开的制度冲突。
初次报告与搁置
皮卡尔向布瓦德弗尔提交了大量材料——埃斯特哈齐收件的蓝色短电报、《边境信》的照片、调职申请、德国驻巴黎使馆外的监视照片、德雷福斯秘密档案,以及一份四页的调查报告。材料具体而有条理,但布瓦德弗尔的反应并非皮卡尔所期待的认真处理。皮卡尔解释说,笔迹及其他调查发现表明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无罪后,布瓦德弗尔收起文件,让他去咨询情报部门负责人贡斯将军。他强调,皮卡尔本来就应该先去找贡斯。
皮卡尔接受了这一转交安排,但请求留下书面报告。布瓦德弗尔勉强同意考虑二十四小时。在门口,他想起自己曾告诉皮卡尔,不想再有一起德雷福斯案。皮卡尔回答:“将军,这不是另一起德雷福斯案,而是同一起。”这段对话浓缩了两人的分歧——布瓦德弗尔把重新审查视为应当避免的新问题,而皮卡尔坚持认为,尚未解决的证据属于原来的案件。第二天早上皮卡尔回来时,布瓦德弗尔一言不发地把报告还给了他。他眼下的深色半圆痕迹显示,他度过了一个备受煎熬的夜晚,但叙述并未说明他得出了什么结论;可以观察到的结果是,他收下报告后,没有再承诺采取任何行动。
受限条件下提交报告
接下来,皮卡尔带着案件材料去找贡斯。贡斯的宅邸摆满日本工艺品,皮卡尔就在花园房间的瓷器之间展示材料。他此前没有告诉贡斯自己对瓦尔桑·埃斯特哈齐的调查,并淡化了一项可能令人尴尬的细节,称蓝色短电报是在四月下旬而不是三月初收到的。贡斯查看文件时,皮卡尔再次提出他向布瓦德弗尔陈述过的论点——秘密档案不能证明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有罪,经不起有能力的交叉询问。皮卡尔怀疑布瓦德弗尔已经事先就这次汇报提醒过贡斯。这种怀疑使这次转交看起来不像中立的交接,反而像是进入一场讨论,而讨论的条件可能早已设定。
贡斯让皮卡尔忘掉《边境信》,但允许他调查瓦尔桑·埃斯特哈齐,前提是将这项调查分开处理。这是贡斯的指示,不是布瓦德弗尔的;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布瓦德弗尔在两人关系中的作用,是把皮卡尔转交给情报部门负责人,随后又收回自己短暂同意考虑的报告。结果是,皮卡尔的证据虽在高级军官的办公室里得到听取,其含义却被指挥层的决定划定了界限。
因向部长汇报而受训斥
布瓦德弗尔得知皮卡尔曾向战争部长出示秘密档案后,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便公开显现。布瓦德弗尔让皮卡尔立正站着,质问他是否泄露了档案内容。皮卡尔说,他认为部长有必要了解事实。布瓦德弗尔猛击桌面,宣称:“我绝不允许!”他说自己命令皮卡尔只与贡斯谈,不得告诉任何其他人,并坚持要求皮卡尔把德雷福斯案与瓦尔桑·埃斯特哈齐的调查分开。
皮卡尔回应说,他不明白这道命令也包括部长。他还提到,先前曾获准向比约将军汇报埃斯特哈齐调查。布瓦德弗尔对那项授权划出明确界限——获准讨论埃斯特哈齐,不等于获准提及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因此,他们的争执不只是皮卡尔能否展开调查,还在于谁可以获知他哪些调查发现。布瓦德弗尔运用职权强制维持这一区分;皮卡尔则诉诸先前指示看似涵盖的范围,以及部长有必要获得相关信息这一点。
从个人交锋到制度立场一致
后来,布瓦德弗尔与比约、贡斯一同出现在会议桌旁,部长面前放着一份合上的档案。当皮卡尔因一封匿名信而被传唤时,三位将军一同呈现出肃穆的审判团形象。信中声称,瓦尔桑·埃斯特哈齐将被揭发为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的同谋。这段场景没有记载布瓦德弗尔在那次交锋中另行提出指控,但他与另外两位将军并肩而坐,说明他已身处负责处理皮卡尔调查后果的高级指挥层之中。
在这些交锋中,布瓦德弗尔的回应从转交和拖延逐渐转为直接惩戒,而皮卡尔尽管被要求限制证据的传递范围,仍继续将证据呈交上级。他们的关系让案件中的等级制度有了具体的人物形象——下属可以搜集文件并说明文件意味着什么,但上级仍掌控着这些含义可以沿哪些渠道传递。同一份报告,布瓦德弗尔短暂收下后又退还;同一项皮卡尔认为必须进行的调查,则被拆分成彼此分开的行政事项。两人之间恶化的不只是融洽关系,还有共同承担职业责任并作出共同回应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