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府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英国政府在有关北爱尔兰冲突时期历史记录的争议中,被描绘成一股影响深远却往往间接发挥作用的力量——它可能使前武装人员面临起诉,寻求获取机密证词,也可能调查自身安全机构涉嫌勾连的行为。叙述没有把政府视为立场始终一致的单一行动者,而是追踪公共承诺、法律权力、情报利益与尚未解决的问责诉求之间的矛盾。
保密证词与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
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的设计以一种风险为核心——披露准军事组织的历史,可能导致刑事起诉,或遭昔日同志报复。档案的设计者希望通过承诺在参与者去世前封存录音,获取坦诚的访谈。这项承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即使新芬党已进入政坛,爱尔兰共和军仍属非法组织,承认成员身份可能带来法律后果。
当英国当局似乎试图获取录音时,这一风险便迫在眉睫。埃德·莫洛尼和安东尼·麦金太尔原以为官员不会认真尝试获取录音;这种可能性尤其令人震惊,因为英国政府与爱尔兰政府不久前才将涉及冲突后解除武装进程的敏感文件托付给保存贝尔法斯特计划档案的波士顿学院,并约定封存最长三十年。这一反差暴露了档案保密承诺的脆弱性——此前有关封存政府文件的安排,并未阻止后来有人试图获取访谈材料。
这场法律纠纷还涉及英国当局对这些材料的兴趣,与美国方面提出的论点之间的区别。美国政府主张,访谈者和波士顿学院作出的承诺超出了他们能够保证的范围,而且学术特权无法使访谈免受法院命令约束。最终,一份传票要求提供涉及琼·麦康维尔遭绑架及死亡的录音。因此,争议不仅关乎访谈内容,也关乎保密承诺能否抵挡国家索取证据的要求。
法律、证据与保护的限度
该计划最根本的弱点,在于向参与者作出的保证与实际取得的法律保护之间存在落差。埃德·莫洛尼曾建议由波士顿学院的律师审阅拟议合同的措辞,鲍勃·奥尼尔也表示会将合同交由大学法律顾问审阅。但大学律师并未审阅这些协议,协议也没有告知参与者,法院命令可能凌驾于保密承诺之上。后来索取录音的要求使这一疏漏产生了重大后果——一项以保护为名作出的承诺,并未获得法律上牢不可破的保障。
叙述区分了获取证词与证明刑事责任。在涉及艾弗·贝尔的诉讼程序中,语音分析员认定代号为“泽”的说话者很可能是贝尔,但访谈内容的含义仍有争议。一名侦探认为,“泽”承认自己在协助杀害麦康维尔一事中发挥关键作用;贝尔的律师则主张,录音明确否认他参与了谋杀本身。检控官认定,录音中针对杰瑞·亚当斯的指控缺乏佐证,不足以提起公诉。叙述所呈现的结果是证据上的不对称——一段访谈可能使说话者面临起诉,而针对另一个人的指控却可能达不到立案门槛。
情报、调查与问责
英国国家与冲突的关系,也通过弗雷迪·斯卡帕蒂奇(在叙述中被指为“斯泰克奈夫”)涉嫌参与爱尔兰共和军“纳廷小组”一事及其相关联系呈现出来。二〇一六年启动的一项新调查由贝德福德郡警察局局长乔恩·布彻领导,预计将投入五十名侦探,调查最长持续五年,预算可能超过三千万英镑。布彻承认,考虑到时间流逝以及所涉罪行的性质,要查明真相将十分困难。
据称,斯卡帕蒂奇以假名居住在一项由英国政府管理的证人保护计划中,而该政府同时声称正在调查他。他于二〇一八年一月被捕,接受数日讯问后获释,未被起诉。叙述认为,起诉他在政治和体制层面都困难重重——据称,斯卡帕蒂奇知道英国政府在多大程度上默许或协助了“纳廷小组”的暴力行为,而审判可能牵涉国家责任。文中将此视为问责可能困难的原因,而非认定政府实施了所指控行为的司法结论。
协议达成后的国家与持续的分裂
二〇一五年秋,北爱尔兰事务大臣公布了一份由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和英国情报部门编写的报告。报告称,包括临时爱尔兰共和军在内的北爱尔兰冲突时期主要准军事组织虽已大幅缩减规模,但仍然存在,并保有获取武器的渠道。报告还转述了共和派基层成员的看法,即爱尔兰共和军军委会仍通过总体战略指挥爱尔兰共和军和新芬党。报告称,该组织已不再从事暴力活动,完全以政治事务为重;但这番说法再次引发疑问——政治权威止于何处,旧有武装组织的影响又从何处开始。
杰瑞·亚当斯驳斥了这份报告,而报告中的说法加剧了公众对共和派领导层与军委会之间关系的争论。在贝尔法斯特协议近二十年后,叙述将北爱尔兰描述为一个除了偶发的持不同政见者袭击之外总体和平、但在实体空间和社会层面依然分裂的地区。因此,报告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描述仍存续的准军事组织结构,也在于它重新开启了有关控制权、记忆以及冲突未竟问责问题的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