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与Bon的战友关系

同情者

无名叙述者与邦的战友情谊是在战争中缔结、又在流亡中再次经受考验的羁绊。他们之间的亲密,并非通过详尽描述两人如何成为朋友来呈现,而是体现在他们共同承担的任务中,也体现在邦向无名叙述者吐露自己决定杀人的背后哀痛的时刻。作为前士兵,他们能够用武器和危险的实际话语彼此交谈;作为同伴,他们也必须面对这些话语容许他们做些什么。

战友情谊的道德考验

南越将军要求他们刺杀理查德·赫德,这使两人共同参与同一行动,却没有让他们对行动产生相同的确信。在家中,无名叙述者看着邦擦拭并给.38 Special左轮手枪上油,装入六发铜子弹,再将枪放在一只沾污的红色丝绒枕头上。这个日常场景使准备工作显得格外寻常——枪和弹药就摆在他们身旁,电视上的理查德·赫德正在谈论柬埔寨。叙述者提出,赫德也许不是间谍,因此杀他就会构成谋杀。邦则区分了暗杀与谋杀,并提及战时无辜者被杀害的现实。他们的交谈揭示了这份伙伴关系内部承受的压力——邦把南越将军掌握的情报和战争的要求视为采取行动的依据,而叙述者无法搁置他们的目标是否有罪这一问题。

叙述者的质疑促使邦解释行动对他意味着什么。在遇见妻子以前,为父亲之死复仇曾赋予他人生目标。婚姻改变了他的优先次序,儿子的出生又带来了进一步的变化——看到孩子形状完美的手脚,邦心生惊叹,也意识到父子之间的生命延续。他明白,爱自己的家人并不意味着背叛自己的父亲;抱着儿子时,他觉得自己终于成了一个男人。然而在流亡中,他相信这些身份都已被剥夺。如今不再是儿子、丈夫、父亲或士兵,他觉得除非采取行动,否则自己什么也不是。他提出的选择只有两个——自杀,或杀害别人。无名叙述者惊讶于邦这番倾诉的漫长及其情感力量,也惊讶于爱情、哀痛和杀人的念头如何共同打动邦。这场交谈使他们的战友情谊不再仅仅关乎行动——叙述者得以见证那种推动邦走向暴力的目标丧失感。

肥胖少校之死

当邦和无名叙述者准备杀害肥胖少校时,他们的伙伴关系化为暴力行动。邦擦拭并装填他的.38 Special左轮手枪,打算隔着红色丝绒枕头开枪,以减弱枪声。叙述者接受这种实际考虑,却仍关注其中的人道代价——他说不希望少校感受到任何痛苦。邦向他保证,少校来不及察觉。两人的交谈表明,关怀并未在行动中消失,尽管此时它表现为尽量让杀人过程不那么痛苦。

他们绕道开车前往少校的公寓,在车棚里等候。邦再次检查子弹,但叙述者担心枕头填充物或枕套碎片会暴露他们的身份。邦放弃了枕头,接受枪声会很响这一事实。附近的中国鞭炮让叙述者想起童年时与母亲一起过新年的庆祝活动——红绳在花园里燃烧,母子俩塞住耳朵,一同大声喊叫。这段记忆以昔日归属感的画面打断了计划的种种技术细节;同一种曾伴随嬉戏的爆炸声,如今成了他们即将施加暴力的凶兆。

美国独立日当天,无名叙述者提着礼品袋走近少校,邦则在一辆车后等候。少校俯身靠近袋子,随后听见邦叫他,便转过身来。邦朝他的额头开枪。尸体倒下时,叙述者把弹孔看成第三只眼,捡起礼品袋,袋上黄色的笑脸此刻溅满血点。邦拿走少校的钱包,催促叙述者上车。这次杀戮并非邦承诺的那种干净、无声的行动——枪声在车棚里回荡,叙述者的运动鞋沾了血,后来他用湿纸巾把血擦掉。

两人事后的反应显出这次行动无法抹去的差异。叙述者说,他原以为少校来不及察觉;邦解释自己无法从背后向那人开枪,并坚持说少校什么感觉也没有。然而,叙述者一直在想自己是否有任何感觉。他打电话给南越将军报告任务已经完成,随后回来时,发现邦正检查钱包里的东西——身份证、收据、二十二美元、零钱,以及少校年轻妻子和一对婴儿双胞胎的照片。叙述者命令烧掉照片,并打算处理钱包、车牌、礼品袋和灰烬。共同清理现场让他们因共谋而更加紧密,而那些家庭照片则使受害者的私人生活无法被简化为任务中指认的目标。

对暴力的不同态度

战友情谊并没有使两人在道德上变得毫无差别。邦摆弄枪支时如同使用熟悉的工具一般娴熟;他谈起暴力,认为行动能够让一个被昔日身份掏空的人重新找到目标。相比之下,无名叙述者称自己是一个自愿选择不杀人的新手,尽管他曾有过杀人的机会。他的区分并不在于自己置身于毫无暴力的世界之外——正如他所观察的,在他们的国家,只要一个人有借口和工具,杀人就像翻开早报一样容易。他所欠缺的是邦那种杀人的意愿,以及那些现成的理由——它们能让暴力看起来像一种职责。

这种差异令他们的羁绊承受独特的压力。无名叙述者听邦讲述父爱、哀痛和目标丧失,并未否定他的经历;但理解邦,并不能消解他对那些被要求杀害之人的疑虑。因此,他们共同采取行动,却没有弥合两人之间的道德距离。邦的哀痛让同伴能够理解他为何选择行动,却不能使这行动变得无辜,也不能让叙述者产生与邦相同的感受。

行动中的告白

邦的讲述改变了两人共同执行行动的节奏——在实际摆弄枪支的过程中,他向无名叙述者详尽讲述了自己人生曾经何以有意义。叙述者指出,这是他听邦说过的最长一番话,并形容这番话揭露了邦很少宣之于口的悲伤、愤怒和绝望。这种形式上的转变对他们的战友情谊意义重大。邦呈现出来的,不再只是熟练使用武器的形象,也不只是两人即将执行的决定;叙述者停下来,接纳了这决定背后的个人经历。然而,这番吐露并未平息他们之间的道德分歧。它让同伴看清了邦的绝望,却仍把即将发生的暴力留给无名叙述者自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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