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英格兰

在《寂静的春天》中，新英格兰是一个因舞毒蛾扩散而改变、并成为大规模化学防治目标的地区。书中将缓慢而流动的生态过程，与防治行动的雄心相对照——这些行动喷洒了近一百万英亩土地，却缺乏关于毒物影响的充分知识，也未能实现其既定目标。

舞毒蛾的到来与扩散

蕾切尔·卡森追溯舞毒蛾的历史时，这种原产于欧洲的蛾类已在美国出现近一个世纪。1869年，法国科学家利奥波德·特鲁维洛在马萨诸塞州梅德福的实验室里，试图让舞毒蛾与蚕杂交，却意外让几只蛾逃了出去。从这一起点开始，这种昆虫一点一点地扩散到新英格兰各地。

它的扩散并非沿单一路径进行。轻盈的幼虫可能被风带到高空和远方；运送带有卵块的植物——舞毒蛾以卵块的形态越冬——则提供了另一种传播途径。卡森描述这种蛾时，它在短暂的春季已遍布新英格兰各州。因此，这一地区的故事展现的是持续扩张——自然搬运和人类商业活动都推动了这一过程。

地理屏障与通往地区以外的路径

新泽西州也曾零星出现舞毒蛾；它于1911年随一批从荷兰运来的云杉抵达当地。密歇根州也发现了这种蛾，但传入途径不明。1938年新英格兰飓风将它带到了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州。西面，阿迪朗达克山脉通常阻挡了它的扩散——那里的森林包含舞毒蛾不喜欢的树种。这种差异表明，地区边界既非绝对，也非随意划定。天气和森林的特征共同影响了这种昆虫能够扩散多远。

根除行动

美国农业部于1956年发起全面化学防治行动。在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密歇根州和纽约州，近一百万英亩土地遭到喷药；受处理地区的居民提出了许多关于损害的投诉。卡森将这次行动置于一系列政府根除行动之中——这些行动在缺乏科学知识的情况下展开，既不了解摧毁目标所需的剂量，也不了解对其他生命的影响。舞毒蛾的扩散缓慢渐进，作出的回应却声势浩大、来势骤然。

这次行动并未实现目标。卡森指出，屡次失败后，美国农业部开始谈论要在同一地区对同一物种进行第二次或第三次根除。由此，新英格兰体现出一种反复出现的循环——昆虫借助风力和货运穿越州界，而化学防治行动一再试图在广大区域内压制它，造成附带损害，却没有取得叙述中所能确认的持久成效。

新英格兰在卡森论述中的作用

这一地区的重要性不只在于舞毒蛾曾在那里出现。它的历史揭示了两者之间的不相称——生态过程经由天气、植物、森林和州界不断迁移，而防治政策却把目标视为一个可以强力消灭的问题。卡森的叙述让这片土地成为历史进程中的主动因素——飓风带来了舞毒蛾，而阿迪朗达克山脉中舞毒蛾不喜爱的森林则形成了一道部分屏障。

这一地区的案例属于全书对农药政策更广泛的批评。卡森叙述说，她与科学界同仁对持久性毒物的广泛使用感到警惕后，曾试图引起杂志对相关危险的关注，希望发表一篇文章；出版商担心失去广告收入，拒绝了她。新英格兰的故事为这一警告提供了具体的地理背景——喷药不仅意味着对付一种被指定为害虫的生物，也意味着让同一片土地上的社区和其他生命形式暴露于风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