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为阻止战争在图书馆砍下手掌
我知道这是真的托马斯·伯德西截去自己的手,被描述为一种带有宗教色彩、旨在反抗战争破坏的行为,同时也是试图为托马斯所感受到的混乱世界强加秩序。其后果远不止身体受伤——这一行为引起公众关注,成为多米尼克·伯德西与帕特尔医生谈话中的痛苦话题,也考验着人们如何理解他兄弟的行为,同时又不淡化其造成的伤害。
行为及其所宣称的目的
截手发生在一座图书馆里。事后谈及此事时,帕特尔医生问托马斯是否把截手当作一种牺牲,目的是阻止战争不可避免带来的毁灭。叙述为这一行为赋予了宗教框架——多米尼克说托马斯是为了耶稣而把自己的手砍掉——但并未将这种宗教解释描写成能够减轻伤害的骇人程度或其后果。
帕特尔医生还提出了进一步的解读——托马斯正努力治愈自己,她认为他最深的恐惧是混乱。在她看来,想要为世界确立秩序并拯救世界,与想要拯救自己紧密相连。因此,这一行为包含两个相互关联的目的——一个指向外部的战争,另一个指向托马斯自身的痛苦。现有叙述表明,这只是帕特尔医生的解读,而不是多米尼克接受的定论。
录音中的咚咚声
后来的一次谈话中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有一种模糊而断续的咚咚声。多米尼克听出那是托马斯用残肢敲打什么东西。帕特尔医生证实,托马斯当时用残肢敲了敲他们坐着的那张桌子,动作短促,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意思。这声音让关于截手的讨论变成一次直面其后果的经历——托马斯受伤的身体不再只是被描述,而是在录下的谈话中发出有力的动作声。
这一刻也打破了言语与行动之间简单的区分。托马斯用残肢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录音保留了那声音,直到多米尼克明白自己听到的是什么,才辨认出其来源。帕特尔医生简短的说明交代了声音的具体来源和情境;多米尼克的辨认则赋予它情感力量。录音以一种起初模糊、随后却无可误认的形式,让伤痛再次显现。
多米尼克的愤怒与公众关注下的后续影响
帕特尔医生请多米尼克考虑托马斯的抗争或许具有高尚之处。多米尼克拒绝了这种解读。他关注的是图书馆截手行为的极端性,以及由此引来的关注——他抱怨托马斯招来了媒体人士,包括宗毓华打来的电话,也引起了一位纽约演出经纪人的兴趣。他的反应表明,事件造成的公众后果与他私下的痛苦无法分开。此事成了别人想要报道或呈现的对象,而多米尼克只能面对兄弟做出的事,以及这对他们一家意味着什么。
多米尼克再次表达愤怒时,提高了嗓门,将图书馆里的日常行为——借书——与托马斯为了耶稣砍掉自己的手相对照。他把这一行为与来电和媒体关注联系起来,随后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这番中断暴露出他的挫败感,却没有给出解决——他不接受牺牲这种说法,而围绕托马斯行为的关注非但没有带给他安慰,反而增添了另一重负担。
彼此冲突的解读
因此,人们在回忆这次截手事件时,强调的方面截然不同。帕特尔医生眼中的托马斯既病得很重,也是个好人;她将这一牺牲理解为反抗战争、克服混乱的尝试。多米尼克看到的则是灾难性的行为、身体所承受的后果,以及随之而来的公众围观。他的怀疑并不能推翻帕特尔医生的解读;它表明,对于一个必须面对后果的兄弟而言,接受这种解读有多么困难。
这一事件的力量,部分源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张力。宗教和反战目的并未抹去伤害,而伤害本身也不足以确定托马斯试图实现什么。后来播放的录音和多米尼克的激烈反应,从不同角度让读者重新面对这一行为——先是把它视作拯救世界和拯救自己的使命,继而又将它呈现为一场令人难以承受、引来陌生人关注的事件。这次截手始终既是身体危机,也是关于托马斯的牺牲能否称为高尚行为的争执焦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