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电影院
《午夜之子》地铁电影院既是街坊常去的去处,也是萨利姆·西奈童年的一个枢纽——定期放映使家庭出游成为惯例,让一连串年轻人的爱慕关系排列在同一排座位上,也成为萨利姆发现午夜儿童的路径之一。电影院的空调厅提供暂时的清凉和共同的娱乐,但围绕座位形成的情谊所带来的影响远远超出银幕。
家庭仪式
斋月期间,萨利姆和铜猴一再央求阿米娜·西奈带他们去看上午十点半的场次。他们凌晨五点便被叫醒,吃封斋饭,之后,尤其是星期日,便乘坐路虎车前往电影院。禁食并没有让这趟出游成为宗教仪式——吸引孩子们的是空调、俱乐部徽章和比赛、生日祝贺,以及电影本身。
地铁幼童俱乐部让这些观影之行形成了固定的惯例。孩子们不吃平常在电影院里吃的零食,也不喝饮料,但这番出游仍带来了节日般的换景体验。他们先看预告片和卡通片,再看《昆丁·德沃德》或《斯卡拉穆什》等故事片,之后还借用影评语言,称电影惊险刺激、淫荡粗俗,尽管他们并不懂这些词的意思。除开开斋节,家人很少祈祷;与此相对,孩子们却兴致勃勃地为看电影而禁食,这种反差使这趟出游成为格外能体现家庭习俗的一例。
一排爱慕关系
电影院也为萨利姆提供了一个舞台,让他排列童年的情感模式。还没拥有第一条长裤时,他便爱上了埃维·伯恩斯。回忆一次观影经历时,他把孩子们排成一列——萨利姆坐在埃维身旁,爱慕着她;埃维爱慕桑尼·易卜拉欣;桑尼爱慕铜猴;而坐在靠过道位置的铜猴,主要惦记的是肚子饿。共同观看的电影成了一幅欲望的微缩地图——每个孩子都望向一个目光落在别处的人。
萨利姆对埃维的爱慕持续了约六个月。两年后,她回到美国,因刺伤一名年长女子而被送进感化学校。后来的叙述鲜明地区分了萨利姆情感萌芽时那无邪、映着银幕光亮的开端,以及埃维此后的遭遇;童年观影之行无法揭示她将来的命运。因此,电影院在故事中的作用并非只是提供背景——它固定了童年情感的一种暂时排列,叙述者后来在了解后续发展后又回望了这一情景。
从观影到发现
萨利姆认为,埃维来到孩子们中间,帮助他的故事超越了早先有限的活动。她的银色自行车使他得以发现午夜儿童;按照叙述者的说法,这也帮助确保孟买邦的分治。电影院之行构成了孩子们共同世界的背景;自行车则把萨利姆从那个世界带向外部的重要遭遇。
因此,地铁电影院把日常消遣与小说中个人经历和公共历史之间反复出现的转换联系起来。俱乐部徽章、谈论电影和童年迷恋,属于家庭生活的亲密尺度;萨利姆所说的埃维带来的后果,则延伸至政治版图。这个地点本身并未造成那些事件;相反,它是叙事中那串非同寻常的联系开始萌生的日常场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