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
《午夜之子》德国之所以重要,主要在于它改变了阿丹·阿齐兹看待事物的方式,却没有为他原有的信念提供一个稳固的替代。结束五年的海外医学学习后,他返回斯利那加,感到自己与故乡产生了新的隔阂——旅行拓宽了他的视野,却也加深了他受困的感觉,使他既无法接受上帝,也无法彻底否定上帝。
形成性的缺席
阿丹在德国的时光跨越五年和五个春天。他归来时,山谷表面看来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但他的教育使其狭窄的视野变得格外明显。他不再只看到群山环抱的小山谷之美;他感到自己受到禁锢,也觉得这个地方怨恨这位从国外归来的受教育医生。因此,德国标志着感知方式的变化,而不只是职业训练的一段时期。
信仰与归来者的目光
归来的那个早晨,阿丹试图恢复祈祷。当他诵念熟悉的祷词时,海德堡的回忆闯入脑海——伊尔丝,他曾与她短暂交往;以及他们的无政府主义朋友奥斯卡·卢宾和伊尔丝·卢宾,他们嘲笑他的祈祷,反对各种意识形态。他们的影响扰乱了他重拾旧日自我的努力。叙述将他描绘成困在信与不信之间,做着已无法让他重获确定感的仪式。他在祈祷时遭到袭击,这件事使他永久改变——他无法崇拜一位自己又无法彻底否认其存在的上帝。
他的欧洲教育也改变了他理解印度的方式。在海德堡,他得知印度和镭一样,曾被欧洲人“发现”。即使奥斯卡也钦佩瓦斯科·达·伽马,而朋友们认定阿丹在某种意义上是欧洲祖先创造出来的,这些看法使他与他们渐行渐远。因此,德国带来的不仅是新思想,也使他直面知识与历史所受的殖民框架。
归来与家庭秩序逆转
阿丹以新近取得资格的医生身份回家,但他离家期间,家中已发生变化。他的父亲中风,母亲为免打断阿丹的学业而对此保密。母亲从前因帕尔达制度而被限制在家中,如今接手经营小规模宝石生意;这项生意与他的奖学金一道,帮助支付了他的医学教育费用。与此同时,父亲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只能发出鸟鸣般的声音。德国并非这些变化的原因,但漫长的离别使阿丹归来时面对的家庭秩序早已颠倒。
持久的分歧
小说将阿丹在德国的岁月与一种持久的立场分裂联系起来。他学成西医,受到欧洲政治与知识辩论的影响而归来,却无法轻易抛弃成长过程中形成的宗教实践。后来,他试图将西医与哈基米传统医学结合起来,但当他确信传统医者不会合作时,这番努力令他筋疲力尽。他最终遇见那位自己既未相信也未否定的上帝时,呼应了他归来时形成的未决立场。德国之所以重要,与其说是因为它作为目的地得到了充分描绘,不如说是因为那段缺席与思想交汇使故乡变得陌生,也使阿丹悬置在彼此竞争的世界理解方式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