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拉施特拉邦
《午夜之子》马哈拉施特拉邦进入叙事时,首先是一项以语言承载的政治诉求,而不是由河流或山脉划定的边界。该邦的建立,发生在孟买的一场大型示威和一场由萨利姆无意间引发的骚乱之后;建邦使孟买成为马哈拉施特拉邦的首府,也使萨利姆在自己的讲述中站到了胜利的一方。
语言与未定的邦界
邦重组委员会的建议付诸实施后,印度被划分为十四个邦和六个中央直辖区。然而,孟买的未来仍未确定。喀拉拉、卡纳塔克和马德拉斯各自与特定语言相联系,孟买却没有达成类似的安排,城中的游行也逐渐发展为有组织的政治运动。
萨米尤克塔马哈拉施特拉委员会倡导马拉地语,并要求在德干地区建立马哈拉施特拉邦。相比之下,大古吉拉特议会推广古吉拉特语,设想建立一个位于孟买城以北、向卡提阿瓦半岛和卡奇兰恩潮间地延伸的邦。双方相互竞争的诉求,使语言成为界定领土和政治归属的手段。对于被困在梅思沃尔德庄园的孩子们来说,示威起初只是规模庞大、引人注目的游行;他们还不清楚其中的政治利害。
游行与萨利姆的童谣
1957年2月,西奈一家从阿格拉返回后不久,一支游行队伍涌上沃登路,花了两天才通过。队伍中有响应全印停业号召的店主,也有罢工的纺织工人。萨利姆和其他孩子被禁止下山,但他们还是偷偷走到半山处,朝路上张望。游行此前已经与危险联系在一起——孩子们听说游行者杀死了纳利卡医生。
埃维·伯恩斯家中发生的一场骚动,使萨利姆骑着自行车沿坡冲下,闯入游行队伍。游行者拦住他,问他喜欢哪种语言。萨利姆不会用马拉地语或古吉拉特语回答,便念出一首在学校学会的古吉拉特语童谣。它原本是一首嘲弄人的校园歌谣,但萨利姆的叙述强调了人群如何反复吟唱——童谣变成了口号,在游行队伍中传开,最终成为一首战歌。
骚乱与政治后果
当天下午,萨米尤克塔马哈拉施特拉委员会游行队伍的领头人与大古吉拉特议会示威队伍的领头人在肯普斯角相遇。两边人群接过那首童谣,随后发生冲突。第一次语言骚乱造成十五人死亡、三百多人受伤。
之后,萨利姆称自己直接引发了暴力事件,而这场暴力最终导致孟买邦分裂。该邦一分为二,孟买成为马哈拉施特拉邦的首府。他的说法赋予一个孩子无心说出的话以巨大的政治后果;而他补充说,至少自己站在胜利的一方,则凸显了个人记忆如何将公共历史融入叙述者自身的际遇。
由言语建立的邦
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出现,是通过语言、大众政治与叙述者对个人因果关系的不可靠认知之间的碰撞呈现的。这场政治分治并非依据自然地貌形成——马拉地语和古吉拉特语的诉求塑造了分治,而示威、口号与暴力使这些诉求产生了深远影响。
这一事件还展现了一句话在不同情境中如何改变性质。一首为欺凌他人而学的童谣,变成了人群的口号,继而成为骚乱中的一部分声响,最后成为萨利姆叙述该邦建立过程时的标记。因此,马哈拉施特拉邦既是政治结果,也是小说中亲密的童年叙事与现代印度的形成相交汇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