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ial Medical Center患者注射事件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纪念医疗中心患者注射事件发生在卡特里娜飓风后的医院撤离期间。当时患者仍处于恶劣环境中,工作人员面临着转移病情已十分危重患者的局面。在二楼,凯伦·温看到一位老妇人呼吸困难,便给她使用吗啡和咪达唑仑;约半小时后,这名老妇人去世。其他工作人员描述说,二楼和七楼的患者都曾接受药物。患者死亡、对药物用途的理解相互冲突,以及关于证据能够证明什么的不确定性,使床边的医疗决定演变成刑事调查和持续至今的伦理争议。

二楼的情况

凯伦·温没有进入LifeCare医疗机构,因为她以为那里的患者已经撤离。谢丽·兰德里告诉她,自己正要和安娜·普上楼为患者提供舒适照护,她这才得知事实并非如此。回到二楼后,凯伦·温看到撤离仍在进行——贴有不予心肺复苏标记的患者留在自动取款机附近,其他人则在大厅和走廊沿线的担架和简易床上等候,准备经由一个开口转移到车库。大厅窗户破损,使临时病区的一部分暴露在洪水之上。

谢丽·兰德里从LifeCare医疗机构回来后告诉凯伦·温,二楼患者正在接受镇静药物。凯伦·温问自己能做些什么,谢丽·兰德里让她去查看患者。凯伦·温把注意力放在走廊旁躺着的四名女性身上,并特别留意一位呼吸似乎很费力的老妇人。她在一张放着物资的桌子上找到吗啡和咪达唑仑,后者也以商品名Versed镇静药为人所知。她在重症监护工作中熟悉这两种药物的组合——它可以让使用呼吸机的患者镇静,也用于撤除生命支持时减轻患者的痛苦。

这段经历中的实际细节,对之后的争议十分重要。许多患者没有静脉输液管。凯伦·温和安娜·普要求提供几盒静脉导管,却没有索要为无法饮水的患者补液所需的静脉液体和输液管。在一名男护士用手电筒照明时,安娜·普开始建立静脉通路。现有药物和设备可以用来减轻痛苦,但当时的情况也引发了疑问——工作人员预期这些药物会产生什么作用。

凯伦·温用药及对舒适照护含义的争议

凯伦·温认为,有些患者已经濒临死亡,吗啡和Versed镇静药可能会加速这一进程。她并未检查每一位患者,而是根据自己所见所闻以及数十年的护理经验,判断有些人无法活下来。她也担心,转移患者——让他们穿过机器房墙上的开口,再送到车库——本身就可能促使他们死亡。她认为,无论是在等待还是转运过程中,用药都可以让他们少受些痛苦。

凯伦·温用少量生理盐水稀释吗啡;她后来回忆说,那是一瓶十毫克的吗啡,并混入少量咪达唑仑。她通过静脉缓慢给老妇人注入混合药物,随后冲洗输液管。老妇人的呼吸似乎不再那么费力,并在大约半小时内去世。这段记述说明了事件的先后顺序,也呈现了凯伦·温对老妇人状况的判断;但仅凭这些,并不能确定药物对她死亡的具体影响。

其他观察使分歧更加突出。一名护士看到一位患者注射后呼吸困难,便寻找能够逆转药效或提供解毒剂的人。她后来回忆说,有人告诉她这是必须采取的做法;她也认为,有些同事把这些药物视为一种办法,可以在许多患者无法移动时,让精疲力竭的工作人员更快撤离。几名员工说,安娜·普下令使用这些药物,但这名护士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也不知道安娜·普的意图。其他熟悉患者情况的护士认为,他们仍有机会抵达安全地点。当没有人试图逆转药效时,一群人抬着那名呼吸困难的患者前往车库,希望直升机停机坪能给她一线生机。

死亡、撤离与不同个案

接受注射的患者死亡后,凯伦·温和同事用床单盖住他们,并把遗体移到小教堂,尽量不引起仍在等待撤离、意识较清醒的患者注意。有人为这群人打开小教堂的门,并在他们离开后重新锁门。白天,船只和直升机继续转运患者和访客;凯伦·温和其他护士还帮助把最后一批患者中的一些人抬过机器房的开口。

这段记述也将二楼发生的情况与车库屋顶上对默尔·拉加斯的照护区分开来。默尔·拉加斯患有晚期癌症和肺气肿,正在等待救援;一名护士注意到她喘息,便向她的医生罗伊·库洛塔请求给药以缓解呼吸困难。罗伊·库洛塔认为她正在濒死,于是将她从撤离队伍中带出。他拿到吗啡、Versed镇静药和阿替万;他知道她对麻醉药的耐受性很高,并认为大剂量用药会减轻她的痛苦,同时无疑会加速死亡。默尔·拉加斯和女儿并未同意签署不予心肺复苏医嘱。护士按罗伊·库洛塔的医嘱给她用药;默尔·拉加斯被送回医院,罗伊·库洛塔陪伴在她身边,直至她去世。这一事件表明,争议涉及在不同情况下作出的决定,而患者的病史和临床判断也各不相同。

证据并未显示每一位接受药物的患者都去世。后来一份调查记录提到,一名未具名的癌症患者在纪念医疗中心经历这场灾难后幸存;周三和周四,该患者每次接受二至十毫克的吗啡,药物由安娜·普负责的患者用药中发放。该患者的描述与药房记录相符,但作者没有透露她的姓名,因为尚未联系上她的家人。调查人员还发现一盒氯化钾,这种药物用于对宠物实施安乐死。不过,接受询问的、了解患者注射情况的人不记得有人用氯化钾加速患者死亡,而且尸后毒理检测无法检出这种药物。

毒理学检测与未解决的因果关系

由于遗体被发现前在高温中腐败了一周多,奥尔良堂区验尸官弗兰克·明亚德最初怀疑,尸检能否确定患者是否接受过致死剂量的药物。一名志愿病理学家建议,即便无法再采集血液样本,肝脏、脑部、肌肉或腹腔液体中仍可能检出药物。应总检察长办公室要求,一支联邦灾难遗体处理队收集了奥尔良堂区医院和疗养院死亡者的组织样本。9月22日,调查人员从纪念医疗中心十八名患者身上采集样本,并送往宾夕法尼亚州的National Medical Services, Inc.进行检测。

在最初针对这十八个个案出具的报告中,实验室在九人身上检出吗啡,在约五至六人身上检出咪达唑仑。报告中呈阳性的姓名与律师所列的可疑死亡名单吻合,而实验室此前并未拿到这份名单。之后,实验室分析了来自纪念医疗中心和LifeCare医疗机构的四十一具遗体,其中二十三具检出吗啡、咪达唑仑或两者兼有。这些结果证实了药物存在,但如何解读仍有争议——尸后组织检测结果并不等同于对活体患者进行的血液检测,长时间暴露于高温也可能影响药物浓度。因此,专家在审阅实验室结果的同时,还逐一查看患者的病史和医疗记录,包括是否重复给药、药物代谢是否受损、药物对呼吸的影响以及死亡时间。

专家们也对这些结果能够说明什么意见不一。史蒂文·卡奇认为,在高温中放置十天后,死亡的医学原因应当仍属未能确定。迈克尔·巴登则反驳说,无论剂量仍有多少不确定性,药物确实存在,而且没有其他竞争性的死因。西里尔·韦克特称一些测得的浓度极高,并通过已知药物过量死亡者的样本,检验炎热潮湿的环境是否会改变药物浓度。他的小规模、未发表研究发现,样本与冷藏样本相比没有显著差异,但结果并非定论。因而,分歧并不只是关于是否检测到药物;争议还在于,这些证据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支持有关剂量、因果关系、意图和刑事责任的结论。

事后影响与持续争议

调查及其后续影响使这起事件延伸到了医院之外。LifeCare医疗机构的护士吉娜·伊斯贝尔描述了睡眠不佳、梦见患者面容的噩梦,以及对自己选派员工在风暴期间上班感到内疚。她乘小船离开纪念医疗中心,后来返回时发现自己位于圣伯纳德堂区的家园和社区已遭到严重破坏。后来,即使特别大陪审团决定不对安娜·普提起公诉,吉娜·伊斯贝尔仍对救援来得太迟感到愤怒,也觉得风暴使自己永远改变。她仍坚信同事已尽力而为,并表示如果再次被要求,她还会去服务。

凯伦·温也难以释怀。准备可能出席大陪审团作证,意味着要重新回顾事发经过;每次与律师会面后,她都可能需要数周才能觉得自己能够继续生活。她意识到,自己和同事可能出现了她认为属于创伤后应激的状况,也不再想承担护理管理工作。约翰·蒂勒也曾参与注射,后来长期病重,情况危急。一名护士认为他似乎感到懊悔,并认为自己当时是在出于怜悯行事;但约翰·蒂勒否认有过这种说法,并称自己仍确信当时所做的事。他将自身情况与纪念医疗中心部分患者的状况区分开来,因为他相信自己的问题仍有逆转的可能。

这起事件尚未解决的核心问题,体现在这些彼此对立的叙述之中——对于被认为濒临死亡的患者,用药可以被理解为减轻痛苦的尝试;但药物会抑制呼吸,其使用情境以及一些患者仍有生存希望的可能性,使这种解释受到激烈质疑。法医检测结果增加了证据,却没有解决有关个别患者死亡或用药意图的所有问题。因此,这起事件既记录了灾难性环境下的照护,也引发了持续争议——临床人员和调查人员应如何区分舒适照护、可预见的风险,以及蓄意加速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