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rial Medical Center搜查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对纪念医疗中心的搜查,是一项持搜查令展开的调查,针对的是卡特里娜飓风危机期间,有人意图结束患者生命而向其给药的指控。2005年10月1日,弗吉尼娅·赖德和巴奇·谢弗带领一支大型队伍进入仍然断电的医院,寻找能够佐证证人陈述的证据。搜查找到了与这些指控有关的药物记录和医疗用品,但仅凭这些发现,并不能确定曾给患者用了什么药、用药原因是什么,或药物是否导致了死亡。

调查与搜查令

LifeCare医疗机构的证人向调查人员提供的陈述彼此相互印证。他们指称,安娜·普医生曾前往七楼,意图结束九名幸存患者的生命;两名证人回忆说,她曾直接表示自己打算用药致死。患者已经死亡,但调查人员仍需查明所称计划是否付诸实施、还有谁参与其中,以及实物证据是否支持证人的说法。赖德列出的申请搜查材料包括每名死者的记录、撤离计划、电脑硬盘、员工信息、药房记录,以及可能含有被丢弃药瓶或注射器的医疗废物。

调查人员此前到访时遭遇了不友善的回应,因此赖德和谢弗预计医院不会同意自愿接受搜查。谢弗就可能提出的指控咨询上级,赖德则审阅路易斯安那州法律并准备宣誓书。宣誓书概述了黛安·罗比肖、特蕾莎·门德斯、克里斯蒂·约翰逊和史蒂文·哈里斯的陈述,并申请取得证明二级谋杀所需的物品。按照该州的定义,这项罪名要求具有杀人的特定意图。调查人员没有寻求一级谋杀指控;他们认为相关情况不适合寻求死刑,但仍可能提出较轻的指控。法官批准了搜查令。

案件发生时,纪念医疗中心正处于灾难期间的严峻环境中——患者和员工面临配电系统失灵、高温以及艰难的撤离过程。医院的主发电机位于洪水水位之上,但电力系统的关键部分容易受到水浸影响。此前,医生还决定将持有不予复苏医嘱的患者列为最后撤离对象;然而,这种医嘱的含义是患者呼吸或心跳停止后不应对其实施复苏,并不意味着患者本身已被判定为患有绝症。这些情况构成了调查人员必须评估的背景,但不能替代有关具体患者或具体剂量的证据。

10月1日的搜查

次日,赖德和谢弗与二十二名特别探员一同前往,其中包括来自路易斯安那州总检察长医疗补助欺诈控制组和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监察长办公室的调查人员,以及两名路易斯安那州警察局的犯罪现场调查员。队伍从巴吞鲁日驱车前往,上午九时左右抵达。这是赖德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搜查行动。她把搜查令副本交给纪念医疗中心的保安主管,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专家则在探员进入前检查了空气。

医院占据两个街区,仍然没有电力。探员打着手电筒在大楼内搜查;高温使他们在房间间移动和上下楼梯都十分困难。赖德搜查了几层楼,但把七楼留给谢弗和其他探员。保安人员的通用钥匙能打开大多数门,但纪念医疗中心和LifeCare医疗机构的药房不得不用破门锤强行打开。调查人员还发现一间育婴室,室内彩绘墙面布满黑霉。搜查过程以照片和录像记录下来,电脑和一台服务器也被带走,以供日后检查。

现场情况也让一些有关医院物资短缺的公开说法受到质疑。谢弗发现水瓶堆得很高,厨房里还有罐头食品,整栋楼各处也分发着物资。这一观察并未回答有关患者照护或用药的问题,但为调查人员质疑“医院只是耗尽了食物和饮水”的说法提供了具体依据。

查获物品及其意义

在药房里,法医科学家清点了吗啡,探员查扣了药房记录。其中包括三张日期为2005年9月1日、开具大量吗啡的处方,签名人为安娜·普。这些处方证明药物曾被开出;但单凭处方,无法确定谁实际领到了药物、用了多少,或开方者抱有何种意图。

在LifeCare医疗机构七楼,调查人员发现护士站窗边堆放着几箱敞开的吗啡安瓿,窗户朝向直升机停机坪。在7305号房间的垃圾桶里——该房间由罗斯·萨瓦和艾丽丝·赫茨勒共用——他们发现一袋装满注射器的半透明袋子,与史蒂文·哈里斯所描述的袋子相似。在埃米特·埃弗里特的房间里,他们从床头桌上查获了一支生理盐水推注注射器,旁边放着一台箱式风扇;附近还留着一只餐盘。在二楼大厅,蓝色托盘上放着多瓶吗啡和几只药盒。队伍还取走了数字设备,希望恢复其中的记录,并将查获的医疗用品交给州警察实验室进行指纹和药物痕迹分析。赖德在送检申请中列明安娜·普,并说明所调查的疑似案件涉及纪念医疗中心的多名患者。

四天后,调查人员在泰尼特医疗集团官员及其律师许可下再次返回。他们在LifeCare医疗机构的治疗记录室里发现了更多注射器和医疗废物;证人曾称,他们在那里坐着与安娜·普谈论埃弗里特。调查人员还在纪念医疗中心其他地方找到了安娜·普的雇佣协议、员工名册,以及医院的应急政策和程序文件。第二次到访补充了搜查令搜查所获材料,有助于重建员工职责和机构规程。

法医证据及其局限

实物搜查只是更大证据链的一部分。尸体在被发现前暴露于高温环境超过一周,调查人员起初担心无法从中取得可用样本。弗兰克·明亚德曾告诉赖德,尸体腐败使得通过血液检测致死药物含量并不实际。然而,一名志愿病理学家指出,肝脏、脑部、肌肉或腹腔液中仍可能检测到药物。应路易斯安那州总检察长的请求,调查人员从新奥尔良的死者身上采集组织样本,其中包括十八名纪念医疗中心患者,并将样本送往宾夕法尼亚州的National Medical Services, Inc.进行检测。

毒理学家罗伯特·米德尔伯格报告了最初十八个案例的结果,其中九例检测出吗啡,约五至六例检测出咪达唑仑。后续分析在来自纪念医疗中心和LifeCare医疗机构的四十一具遗体中,有二十三具检测出吗啡、咪达唑仑或两者兼有。这些结果证明样本组织中存在药物,但并不能自动证明剂量、给药时间、死因或意图。尸体长时间暴露于高温可能影响药物浓度,因此米德尔伯格敦促审查人员结合每名患者的临床病史考量实验室结果。

逐一审查病例引出了更多问题——患者是接受了一次大剂量药物,还是多次给药;肾病或肝病是否可能减缓药物代谢;对未使用呼吸机的人而言,药物组合是否可能危险地抑制呼吸;以及可能产生的影响是否与已知或记录的死亡时间吻合。九十岁的LifeCare医疗机构患者艾丽丝·赫茨勒因肺炎接受治疗,是专家审查的一个案例。她的肝脏、脑部和肌肉中检测出吗啡和咪达唑仑,但病历中没有记载这两种药物;而她的病历在记录其死亡前几小时仍有更新。现有记录称,她前一天下午休息时状况舒适,也没有记载她当晚感到疼痛或不适。

有争议的解读

同一批证据引发了截然不同的评估。弗兰克·明亚德咨询的史蒂文·卡奇认为,尸体在高温环境中暴露多日后,其中的药物浓度无法可靠地确定医学死因;他建议将死因留作未定。迈克尔·巴登则反驳说,即使无法确定确切剂量,在没有明显其他死因的情况下,发现死者在临终前不久体内有这些药物,仍具有重要意义。西里尔·韦克特也认为,部分测得的浓度很高。他用已知药物过量死亡者的样本检验高温潮湿环境是否会改变药物水平,发现与冷藏样本相比并无显著差异;不过,这项研究规模较小、未经发表,也未得到独立验证。

因此,这次搜查带来了佐证,却没有形成一个独立完整的定论。处方、敞开的安瓿、注射器、证人描述、患者记录和毒理学结果,各自回答不同的问题,也各有局限。它们的价值取决于能否针对每名患者相互吻合,而专家对于尸检后的检测结果究竟能证明多少,意见不一。这一事件的重要性在于证据调查的转变——在撤离失败后的指控由此进入实物和法医调查阶段,而查获的证据虽使调查更加深入,却未能消除关于因果关系和意图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