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密西西比河大洪水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

1927年密西西比河大洪水是一场区域性灾难,影响从中西部北部延伸至墨西哥湾,并暴露出新奥尔良同时面临极端降雨和河流洪水的脆弱性。在城内,复活节周末的暴雨淹没了本已受损的排水系统;两周后,当局炸毁新奥尔良下游的一段堤坝以保护城市,牺牲了更下游的社区。这场灾难推动了一项重要的联邦洪水控制法案出台,并留下了长久的政治和基础设施影响。

一座未为又一次洪灾做好准备的城市

1927年,新奥尔良仍记得前一年发生的洪灾,而其排水系统也未能获得工程师所争取的投资。该市排水主管乔治·G.·厄尔倾向于采取应对中等强度风暴的措施,同时认为要防止最猛烈暴雨造成洪灾,难度将高得令人望而却步。另一项估算指出,要应对一场强度与1926年暴雨相当的风暴,需要现有抽水设备的八倍,以及现有排水运河排水能力的八倍。到当年年底,纳税人甚至没有批准较为保守的提案,也没有发行任何债券,建设支出几乎没有变化。

进展迟缓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次年春季出现了两种各自不同却交汇叠加的威胁。中西部北部的风暴将大量水流送入密西西比河,朝新奥尔良涌来。在河水洪峰抵达之前,复活节周末的风暴袭击了这座城市。两者叠加,使安抚人心的说法显得站不住脚——迫在眉睫的洪灾并非由单一原因引起的单一问题,而是极端天气、脆弱基础设施与准备工作延误共同作用的结果。

复活节降雨与排水系统失灵

不到二十四小时内,新奥尔良降下14.01英寸雨量,创下有记录以来半个多世纪的单日最高降雨量。这接近该市典型年降雨量的四分之一,而在之后八十年里,仅有一天的降雨量超过这一数字。排水泵难以跟上雨势,街道逐渐被淹。

午夜前后,闪电击断了一条1.3万伏的输电线,该线路与排水系统的主馈电线交叉。由此造成的短路使排水设施的切换系统瘫痪,损坏了一条海底电缆,并烧毁了两台6000千瓦发电机中的一台;这些发电机为该市的排水和污水系统以及高扬程水泵供电。电线可以迅速修复,但更换发电机线圈需要数周。因此,新奥尔良在有记录以来最猛烈的降雨中,供电能力只剩平时的一半。

次日早晨,市长和市政府官员前往事故现场,要求新奥尔良公共服务公司提供额外电力。然而,两套系统采用不同的频率,没有合适的变压器就无法在两者之间输送电力。市长准备离开时,汽车发动机在不断上涨的水中熄火,使他被困在原地,直到有人前来帮助。全城有数百辆汽车被困,几乎所有有轨电车线路都已停运。一些地区的洪水退去,另一些地区的水位却再次上涨,因为庞恰特雷恩湖漫过堤坝,洪水也从排水运河中溢出。

被淹的街道与不平等的救援

洪水漫上剧院舞台,淹没墓地和商店,也使赶赴紧急事件现场的消防车陷入停顿。被床上的积水惊醒的居民拨打报警电话;一个社区的居民朝空中开枪以引人注意。一伙携带武器的劫匪乘船穿过空置房屋,而焦急的父母则设法为孩子寻找食物和牛奶。警方后备人员征用船只运送援助物资,却无法满足如此巨大的需求。市领导拒绝了红十字会和国民警卫队提出的援助,称无需协助,而且援助可能损害新奥尔良的声誉。居民们自行想办法应对——平底独木舟成了渡船,家人们涉水而行。因此,市民应对既体现了邻里之间务实的自发互助,也显露出官方对外部援助的抵触。

洪水在全城各地造成的程度并不相同。在新奥尔良大部分地区,随着剩余水泵逐渐发挥作用,积水相对较浅,很快便退去。在浸信会医院、莱克维尤社区和根蒂利社区周边,水位则更高,持续时间也更长。拿破仑大道沿线水深达六英尺,淹没房屋一楼;浸信会医院的地下室则积水八英尺。这是该院短暂历史中第二次因洪水而影响运营。市政工人花了数日清理瓦砾、挖掘排水沟、清除动物尸体,并对积水进行消毒。

河流洪灾及其漫长的后续影响

耶稣受难日风暴发生两周后,密西西比河上游涌来的洪峰抵达路易斯安那州。奉州政府命令,工人炸毁了新奥尔良下游的一段堤坝,以减轻保护该市的堤坝所承受的压力。应新奥尔良商业精英的要求,这一决定牺牲了圣伯纳德堂区和普拉克明堂区,以保护新奥尔良;但当初承诺的赔偿并未兑现。这种怨愤一直延续到下一个世纪,使洪灾史不仅关乎水患和基础设施,也关乎保护城市的代价最终由谁承担。

1927年密西西比河洪灾促成了《1928年洪水控制法案》的出台,这是和平时期一项规模重大的立法举措。该法案责成美国陆军工程兵团改善密西西比河下游沿岸的堤坝和洪水控制系统,将河流管理责任交由联邦政府承担,并赋予工程兵团对其工程所致损害的责任豁免。数十年后,工程兵团还更多地参与新奥尔良的防洪项目,包括通往庞恰特雷恩湖的排水运河。

这座城市的排水能力最终得到了扩展——新奥尔良污水与水务局筹得资金,安装了十四台特制泵,据称其规模为世界最大;到二十世纪末,排水能力几乎增至原来的四倍,超过每秒4.5万立方英尺。然而,弗雷雷社区浸信会医院周边仍容易发生严重洪灾。到了二十一世纪初,纪念医疗中心的员工预计,即使一场中等强度的风暴,也可能使周围街道积水严重,迫使他们把车停在较高的道路中央隔离带上,再乘船前往工作地点。因此,1927年这场灾难既没有随着工程建设故事的完结而消逝,也没有成为遥远的历史片段。它留下的深刻教训,体现在防护能力虽已增强,某些地方却仍持续暴露于洪灾风险之中;也体现在此后发生的紧急事件里,计划、基础设施和救援能力再次显得不足。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