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医疗中心将DNR患者列为最后撤离对象的决定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纪念医疗中心撤离期间,医生对优先转运病情最重及依赖机器的患者这一计划作了例外安排——持有不予心肺复苏医嘱的患者最后撤离。这项医嘱旨在规定患者呼吸或心跳停止后是否应对其实施复苏,而不是决定是否应救援该患者。压力之下,这一区别实际上变得模糊,撤离规则将四名重症监护室患者——包括海伦·布雷肯里奇和珍妮·伯吉斯——排到了队伍最后。
不予心肺复苏医嘱的背景与含义
这一决定是在匆忙撤离中逐渐形成的。当时,医院里仅有的一部电梯迟迟不来,员工和亲属便开始用毯子抬着患者沿楼梯下楼。被转运的患者可能病情危重、依赖呼吸机或药物泵,也难以搬运。在这种情况下,患者分流规则可能决定谁能较早离开,谁又得留在里面。
不予心肺复苏医嘱的含义比撤离计划赋予它的含义更有限。医生会签署这项医嘱,几乎总是在征得患者或其医疗代理人的知情同意后签署。医嘱要求医护人员不要对心跳或呼吸停止的人实施复苏。医嘱本身并不能证明患者已处于临终状态,也不意味着应撤除维持生命的治疗。路易斯安那州临终预嘱法处理的是另一回事——该法允许患有终末期且不可逆病症的患者预先要求不予实施或撤除维持生命的治疗措施。
对珍妮·伯吉斯而言,这一区别尤其重要。她是重症监护室四名持有不予心肺复苏医嘱的患者之一。伯吉斯是一名持证实用护士,曾在新奥尔良的医院和疗养院工作三十五年。她最初从事护理工作是为了养活孩子;此前,她做过出租车调度员,也当过殡葬师的秘书。由于种族隔离,她可以在私立医院照护患者,却被禁止在那里接受治疗。纪念医疗中心于1926年以南方浸信会医院之名开办,当时伯吉斯出生才几个月;四十多年后,她才得以成为那里的患者。她被列入最后转运者之中,使这条撤离规则与更漫长的医疗服务机会不平等历史联系起来,不过当时的直接决定是以不予心肺复苏状态为依据作出的。
规则及其理由
医疗部门主任理查德·戴克曼后来表示,他认为法律要求持有不予心肺复苏医嘱的患者必须被认定患有终末期或不可逆病症。他还认为,如果灾难发生,这些患者“失去的最少”,因此应排在最后撤离。这种理解把医嘱解释成了对继续治疗和救援价值的更广泛判断,而医嘱本身并不包含这种判断。其他医生赞同他的计划。比尔·阿明顿后来表示,他当时认为,不愿通过非常规措施延长生命的患者,不会愿意为了救自己而牺牲他人;然而,不予心肺复苏医嘱和纪念医疗中心的灾害预案都没有规定这类患者应最后撤离。
这一决定经由医院管理层层层传达。护士长凯伦·温从尤因·库克和罗伊·库洛塔那里得知此事,随后告知了苏珊·马德里克。一名正在转运布雷肯里奇的护士接到指示:“最有希望获救的人必须先走。”这句话把对患者意愿的解读变成了实际的分流规则——原本只涉及心脏或呼吸骤停后应如何处置的不予心肺复苏状态,如今影响了患者能否在第一轮撤离中离开。
布雷肯里奇的转运过程显示了这条规则如何实际运作。这名七十七岁的患者患有肺病、心脏病和糖尿病,一直接受以缓解痛苦而非延长生命为目标的临终关怀。她的兄弟是一名医生,认为她是被迫接受临终关怀的,也不愿留在那里;他诉诸法院后,将她转到纪念医疗中心接受积极的重症监护治疗。撤离期间,员工试图将她从八楼转移下来,一人用手挤压复苏囊为她供气,其他人则监测输送药物的电池供电泵。她到达下一层时,一名医生下令:“把她抬回去。”又补充道:“她不能进第一轮撤离。”
回到重症监护室后,员工将布雷肯里奇的药物泵和输液管重新接到应急电源插座上,并恢复了她的机械通气,但她很快便去世了。她可能已濒临死亡;相关记述称,她似乎是医院里第一名因卡特里娜飓风而加速死亡的患者。霍勒斯·巴尔茨医生接到通知前来宣告她死亡,并匆忙跑上楼梯。撤离规则并不能证明这一决定导致了她的死亡,但她未能进入第一轮撤离、随后又被送回重症监护室,使规则的后果立即显现出来。
患者及家属面对这项规则
家属在病房里看到这项政策造成的后果时,才更清楚地理解了它的含义。在克拉拉翼楼,转运人员看到一名卧床妇女的不予心肺复苏医嘱后,便停下来,让其他患者绕过她的病床。护士被指示不要告诉她女儿,母亲被留在原地正是因为这项医嘱。风暴来临前,这名九十三岁、依赖氧气的母亲入院时,女儿同意了这项医嘱。她以为医嘱的意思是,如果母亲心脏停止,医护人员不要对她实施复苏,而不是撤离时把她留在医院。当她意识到其中的区别时,她说:“我给母亲签署不予心肺复苏医嘱时,不知道那意味着‘不要救援’。”
女儿要求撤销这项医嘱。尽管有人告诉护士离开这一楼层,她们还是留在患者身边;还有人去找医生撤销不予心肺复苏医嘱。妇女被转移到楼下,送往直升机坪,挺过了眼前的险境。在LifeCare医疗机构七楼,安吉拉·麦克马纳斯得知持有这类医嘱的患者被延后转运后,也试图撤销她那体弱的七十岁母亲怀尔达的不予心肺复苏医嘱。员工告诉她,当时没有医生可以处理。这些经历揭示了实际差距——一项针对特定临床情形作出的指示,被套用为另一种情形下的一刀切撤离排序。
后续影响与意义
危机的影响在撤离结束后仍持续存在。曾与LifeCare医疗机构患者共事的吉娜·伊斯贝尔后来描述说,她睡眠不佳,常在噩梦中看见患者的脸,也为自己选择在风暴期间当班的员工以及死去的患者感到内疚。2007年特别大陪审团作出决定后,她与另一名前LifeCare医疗机构护士一同庆祝,但仍戴着一枚飓风形状的吊坠,并且依然愤怒于救援来得太迟。她的叙述反映了参与更广泛撤离行动的员工所承受的长期痛苦;但这并不能证明不予心肺复苏患者最后撤离的规则本身造成了这种痛苦。
也可以将纪念医疗中心的决定与公立慈善医院的应对方式相比较。尽管遭遇洪水、断电、设施无法正常运作,且员工与患者面临严重威胁,慈善医院仍让患者留在病房内接受照护,直到最后。慈善医院直到9月2日才转移完所有人,比纪念医疗中心晚了一天;其两个院区的患者总数约为后者的两倍,但死亡患者不到十人。两家医院的情形并不完全相同,但这种比较清楚表明,危险和资源匮乏并未决定所有人都必须采取同一种应对方式。在纪念医疗中心,不予心肺复苏患者最后撤离的规则将一项有限的心肺复苏指示,转化成了对撤离请求的排序。家属试图扭转这一排序,表明了这项医嘱本身无法表达的道理——选择不接受复苏,不等于选择不获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