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列尔莫救下曼努埃尔并为他提供假身份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吉列尔莫救下曼努埃尔并为他提供假身份》是吉列尔莫·加西亚·梅迪纳与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友谊中第一次决定性的相互馈赠——1937年,吉列尔莫救下受伤的曼努埃尔;作为回报,曼努埃尔把一套精心伪造的身份交给吉列尔莫使用。他们彼此救助,既出于实际需要,也关乎个人情谊。在战争及其后果中,证件可能决定一个人是受到保护、遭到追捕,还是被抹去;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这个假名让曼努埃尔活了下来,后来又回到吉列尔莫手中,成为他在佛朗哥统治下求生的凭借。
第一个冒用的身份
1937年6月28日,曼努埃尔使用由共和国国家安全总局签发的证件,在马德里一家旅馆登记。这些证件的官方来源使其看起来可信,证件上的内容却是捏造的。文件称他名叫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是内政部职员,1904年1月12日出生于塔拉韦拉-德拉雷纳,自1929年起加入西班牙总工会,已婚,居住在瓦伦西亚。这些细节没有一项属实。这是曼努埃尔后来使用的众多假身份中的第一个。
这个身份本身并不能保障曼努埃尔的安全。他受伤后,卫兵把他们以为是尸体的人送进医务室。医生发现他还活着时,指挥官在他的钱包里找到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的证件,随即打电话请示。巴西利奥·罗德里格斯自称警务专员,下令不得让伤者以自己的姓名住进任何医院,以免有人再次试图杀害他。如果他死了,就要把他作为无名者埋葬,不作登记;如果他活着,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命令没有作出任何解释,只声称此人对共和国至关重要。
这项指示说明,这些证件不只是伪装——它们把救援与控制有关曼努埃尔的记录联系起来。他能否活下来,取决于当局是否不把他登记在医院名册上;而他的假身份则给保护他的人提供了一个可用的姓名。让一个人能够被警察辨认的同一套制度,也可能使他再次暴露于暴力之下;在这里,隐去他的真实身份正是让他活下来的手段之一。
以证件偿还救命之恩
佛朗哥阵营获胜后,吉列尔莫以假身份留在马德里。使他免遭处决的证件来自曼努埃尔——这位朋友的性命曾由吉列尔莫在1937年救下。曼努埃尔不是以抽象的承诺偿还这份恩情,而是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那套旧身份,并已根据吉列尔莫的处境重新设计。
曼努埃尔解释说,原来的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比他本人年长六岁,已婚,属于西班牙总工会,住在瓦伦西亚。吉列尔莫使用的版本则刻意作了不同安排——他未婚,从未加入左翼政党或工会,曾住在马德里,近期住址则在萨拉曼卡。证件给他安排了真实年龄,即二十五岁,还配上一段令核实变得困难的家庭经历——据称他是独子,父母已亡,出生在托莱多的一个村庄;一次轰炸摧毁了当地教堂及其洗礼登记簿。
这份证件依靠一系列行政细节,拼构出一个可信的身份。曼努埃尔说,他销毁了吉列尔莫的西班牙总工会记录,使用与真表格相同的纸张,仿造一名真实官员的签名,并盖上复制的布尔戈斯印章。文件还需要吉列尔莫的照片。曼努埃尔建议他不要惹麻烦,之后再在一个人多、不易引人注意的日子去换领长期证件。因此,这个假身份并非只靠一个伪造的姓名,而是要让年龄、住址、政治经历、家庭情况和记录彼此吻合。
冒用身份的代价
这些证件提供了保护,但使用它们也让吉列尔莫置身于和他一道经历失败的人群之中。他在马德里警察局出示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的身份,要求换领证件时,一名警卫认出这份文件应在办理民族主义阵营辖区证件的柜台处理,便让他去七号窗口。行政手续虽然方便,却令人痛苦——在那条队伍里,吉列尔莫看着疲惫的马德里居民——这些人和他一同承受过物资短缺、轰炸和多年绝望——屈从于同一套新秩序。他面带微笑地递上文件,掩饰内心的煎熬。
吉列尔莫回到家时,屋子已被洗劫一空,制度的危险再次显现。闯入者用大锤砸穿他祖父书房的墙,试图搬走保险箱,最后还是将其打开;他们拿走唐·费尔明的黄金,把家人的文件踩得满地都是。吉列尔莫的身份证件另放在一张上锁的书桌抽屉里。他检查曼努埃尔交给他的信封,发现没有被动过,便又把它锁了起来。接下来三天,他一直待在屋里,放下百叶窗,不开灯,不知道该怎么办。完好无损的信封是废墟中的一处狭小避难所,却无法消除失去家园、敌人获胜后随之而来的茫然无措。
姓名的传承
这次交换确立了一种模式,并在小说中其他藏身者的经历中延续下去。曼努埃尔最初使用的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身份并非一次性的伪装——多年后,他沿用这套做法保护吉列尔莫;吉列尔莫面对胜利者政权的文书手续时,也依赖这一身份。在别处,克拉拉·施陶费尔的逃亡网络同样让生存取决于行政身份的重新建构。扬·施密特凭借伪造的居住证明变成约翰内斯·格伦瓦尔德,由此得到一份市警察工作;后来以何塞·帕切科·埃尔南德斯之名活动的阿德里安·加利亚多,也通过施陶费尔圈子获得新的身份和工作安排。这种平行关系带有强烈的道德意味——伪造文件庇护逃避迫害的人,但同一套冒用姓名的手段也能帮助罪犯逃脱追责。
然而,对吉列尔莫和曼努埃尔而言,第一个假身份承载着一条性命获救并得到偿还的特殊分量。拉斐尔·奎斯塔·桑切斯这个名字最初是曼努埃尔的伪造掩护,后来经改造成为保护吉列尔莫的手段,并留存为两人相互依存的实物见证。在独裁统治下,安全地通过一道门、一个登记处或一间警察局,可能和从战场上获救同样至关重要;两人的情谊正是通过证件的交接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