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杀死阿方索·纳瓦罗并冒用其身份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阿德里安杀死阿方索·纳瓦罗并冒用其身份》标志着阿德里安·加利亚多将死者的证件变成求生机会的时刻。苏军逼近柏林时,他杀死阿方索·纳瓦罗,藏起尸体,带着阿方索的证件投降。小说呈现的并非战争仇恨的最后一幕,而是一次蓄意的身份交换;阿德里安希望自己能熬过战败,并有朝一日得到与阿格涅塔·穆勒在一起的机会。伪装使他免于立即被认出,但其最初的后果,是一种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人生。
谋杀与投降
1945年5月2日,柏林守军在苏联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之后仍继续抵抗,一辆坦克的炮口正对着威廉大街弹坑中的阿德里安。阿德里安举起双手走了出来。他并非孤身投降——他带着阿方索的证件,却把阿方索的尸体留在原处,使苏军占领者无法看见。场景将投降与身份盗用紧密相连。阿德里安向胜利者投降,却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场谋杀发生在阿德里安遇见扬·施密特·德·万达莱尔之后。阿德里安刚刚告诉扬自己爱他,骂他是个混蛋,同时称他为自己最好的朋友。随后,他用右拳打倒扬,好让阿格涅塔能够走到他身边,试着救醒他。阿德里安离开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几个小时,回来时发现阿方索独自在弹坑里。这一连串事件将谋杀置于纠葛的依恋与遗弃之中,而不是把它简化为敌人之间的简单较量。
阿德里安为何冒用他人姓名
阿德里安明白,阿方索错以为阿格涅塔选择扬,是因为扬的种族、肤色或姓氏。在阿德里安看来,扬拥有而他缺少的是爱——缺失的爱使他处于竞争劣势,而柏林仍是元首的首都。然而,阿德里安杀死阿方索,并非为了惩罚他的错误想法,也不只是因为阿方索代表着一个由来已久的噩梦。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没有想到毕尔巴鄂,没有想到那场令他失去1941年成为西班牙冠军机会的恐怖经历,也没有想到1942年平安夜。叙述坚持指出,怨恨、罪疚和恐惧都不是促使他行动的原因;占据他内心的是一种吞噬一切的爱。
这种解释并未将谋杀变成慷慨之举。阿德里安对阿格涅塔的爱,与一项占有她、与她共度未来的计划紧密相连——他想象着吻她,把头靠在她身上,并活到能够实现这些愿望的那一天。他相信,如果战争结束后自己还想有机会与她在一起,就必须不再做自己。冒用阿方索的身份,为阿德里安提供了一条逃离自身过往的出路,却不是弥补他所造成伤害的办法。因此,小说对他所述动机的强调,不但没有化解道德矛盾,反而使之更加尖锐——他对阿格涅塔的温柔,与他杀死一个并夺取其身份的人并存。
为求生而构筑的伪装
这个假身份回应了两种威胁。首先,阿德里安不想在尚未体验自己渴望的、与阿格涅塔的亲密关系之前就死去。其次,他在克洛加的经历使他面临遭人揭发的风险。克莱伯、他的手下、集中营看守,以及驻扎在纳尔瓦的众多士兵,都可能认出他;阿德里安认为,活下来的目击者太多,自己不能指望继续隐姓埋名。他既需要另一个人的姓名,也需要证件来使身份变换显得可信。小说指出,他正是为此杀死阿方索;投降时,这项罪行几乎没有触动他的良心。
新身份并不会仅仅因为证件可信就变得牢靠。在一间拥挤不堪的牢房里待了六周后,一名审讯官问这个自称阿方索的人为何德语说得这么差。阿德里安回答说自己是西班牙人。审讯官问他是否曾是志愿兵,他回答是,尽管他本想否认,也料想审讯官不会相信他。这番问答揭开了伪装的一道破绽——他可以带着偷来的姓名进入苏联拘押,但阿德里安的西班牙人身份与军旅经历仍难以掩饰。
将近八个月后,另一名俄罗斯军官用西班牙语与这名囚犯交谈。那时,阿德里安已经在黑暗中度过无数日子,吃着糟糕的食物,坐着睡在一群营养不良、精疲力竭且污秽不堪的人中间。在拘禁期间,他慢慢编造出一份虚假的生平,如今以阿方索·纳瓦罗·洛佩斯的身份讲述出来。军官没有记下其中的细节,而是将阿德里安送入监狱候审,并说由于苏方没有针对他在东线行为的严重指控,也无法应付关押在押的众多杀人犯,他可能会被移交给英国或美国的法庭受审。因此,阿德里安在审讯中继续冒用他人身份,但以这个名字活下来并不等于获得自由。
身份、罪责与死者的证件
这一事件让身份同时具有实用与道德层面的意义。阿方索的证件可以让当局以另一个姓名识别阿德里安,却无法抹去促使他盗用证件的事件,也无法消除他所畏惧的那些目击者。借来的身份是逃避后果的工具,并非无罪的证明。阿德里安随即杀人并占据另一个人的生平,这也形成了苦涩的反差——他希望拥有一个以爱为基础的未来,行动时却抹去了那个被他夺去生命的人。
小说从私密动机转向官僚式归类的叙事推进,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反差。阿德里安在战场上靠冒充阿方索活下来;在苏联拘押期间,他的西班牙口音和虚构生平则成了官员据以决定关押地点、并判断是否应由另一国政府审判他的细节。证件建立了一套可供使用的虚构身份,审讯则检验其局限。因此,这一事件开启了一段漫长的双重生活;其表面上的成功,取决于他人是否接受这个名字,也取决于死者是否始终未能进入这份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