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施密特与阿格涅塔离开柏林阵地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1945年4月30日,随着苏军推进,掩体里的选择日益减少,扬·施密特与阿格涅塔·穆勒离开柏林阵地。他们离开不只是为了在柏林陷落时求生——此举打破了扬、阿格涅塔与阿德里安·加利亚多之间的情谊,最终以加利亚多冒用阿方索·纳瓦罗的身份告终。这一幕清楚展现了选择生存与能够离开之间的区别,也让加利亚多后来施暴的动机显得比复仇或恐惧更为复杂。

阵地与步步逼近的时限

在阿德龙酒店,罗伯特·科拉尔和同伴们得知,苏军已经在柏林城内作战。他们的日子开始倒数,并在4月30日早晨迎来危机——科拉尔收拾起仅有的几件物品,说自己不想在二十六岁时死去。尽管他觉得生还希望渺茫,仍决定开小差,因为他想活下去。他告诉其他人,他们想杀他尽管动手;他确信阿方索·纳瓦罗不会这么做,于是给施密特和加利亚多机会,然后祝他们好运,转身离去。

科拉尔的离去明白揭示了这处阵地一直压下不谈的事实——留下来保卫帝国是一种选择,并非无可避免的命运。施密特和加利亚多都没有回答他;懂法语的阿格涅塔也静静不动。然而,这群人的沉默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作出最终决定。当天下午,危险步步逼近之际,扬和阿格涅塔也将作出离开的选择。

阿格涅塔的愿望与离去

此前,阿格涅塔曾说,她想去总理府与元首地堡附近看看;希特勒当时就在地堡里,她想看看入口和他走出来的地方。她说,这趟前往是为了道别。五天后,也就是4月30日黄昏,她与扬离开威廉大街的避难所。两者形成鲜明对照——她原本想望向地堡,告别聚集在它周围的世界;而实际的离去则让她与一位能陪她同行的人一起离开阵地。

中午时分,阿格涅塔假装腿疼,扬便运用自己短暂的医护经验——这份工作他只做了不到两周——留下来照顾她。他让加利亚多独自去酒店。这一小小的欺瞒,在扬开口坦白之前就使三人分开——阿格涅塔和扬可以安排一起离开,而加利亚多则被暂时排除在两人的身边。

饭后,扬把加利亚多叫到避难所外,单独告诉他自己爱他,但要和想回家的阿格涅塔一起离开。他邀请加利亚多也同行。扬承认,他们当初来到这里,是打算战斗至死、保卫帝国到底,但坚称一切都已改变。他说,阿格涅塔的到来改变了局面,也承认加利亚多先遇见她,而且也爱她。不过,他说,她有权自行选择。这番坦白既是邀请,也是告别——扬没有假装他们过去的承诺已消失,但他不再认为那承诺足以让自己放弃与阿格涅塔一起活下去的可能。

友谊、暴力与分离

加利亚多拦住了正要退开的扬。他告诉扬,自己也爱他,称他是个混蛋,却也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好的朋友。这番告白发自真心,却没有解开三人之间的纠葛,也未能阻止随后发生的一拳。叙述明确区分了加利亚多与出手打扬的那个形象——挥拳的是“特雷维尼奥之虎”,也就是与他相联系、气势凌厉的拳击身份;他一记右拳把扬打倒在地。加利亚多话语中的柔情与拳手骤然爆发的暴力发生在同一刻,彼此并未抵消。

阿格涅塔跑到扬身边,用小拳头捶打他的胸口。加利亚多把她拉开,没有伤害她;她俯身试图唤醒施密特时,加利亚多转身走开。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好几个小时,迷了路。回到避难所时,只剩纳瓦罗还在,并骂他是个傻瓜。加利亚多毫不在意。从他的角度看,他的抽身使扬和阿格涅塔的离去留下未解之处——他与两人分开了,但这一幕并未交代阿格涅塔试图唤醒扬之后,扬的情况如何。

柏林陷落与加利亚多的下一个选择

扬和阿格涅塔在4月30日离开,但加利亚多仍留在避难所,继续参与防守。5月1日,苏军未能庆祝征服柏林;守军又把绝望的抵抗延长了二十四小时。直到5月2日,一辆坦克的炮口直接对准他时,加利亚多才举起双手,从威廉大街阵地走出来。他带着阿方索·纳瓦罗·洛佩斯的证件投降,却把纳瓦罗的尸体留在身后,未被占领军发现。

因此,这一行动又引出一个决定性的变化——带着纳瓦罗证件离开阵地的人是加利亚多,而非纳瓦罗。他逃脱并冒用身份,与扬和阿格涅塔离开时处于同一场迫在眉睫的终局之中,却不等于三人一起逃走。扬与阿格涅塔同行;柏林陷落时,加利亚多仍留在城中,最终冒用另一个男人的姓名脱身。

爱情、选择与加利亚多冒用的身份

纳瓦罗认为,阿格涅塔选择扬是因为扬是德国人,并援引德国人据说对种族优越学说极为认真这一说法。加利亚多知道这种解释不对。在他看来,阿格涅塔选择扬是因为爱情,而不是种族、肤色或姓氏;加利亚多缺少的是那份足以让他成为真正对手、与扬平等竞争的爱情。这一认识让两名男子之间表面上的争夺变得复杂。扬并非凭借种族身份胜出,加利亚多失利也不能证明纳瓦罗想象中的种族等级秩序成立。

叙述也拒绝将加利亚多后来杀死纳瓦罗一事简化为失去阿格涅塔后的怨恨、罪疚或恐惧。他开枪时,想的不是毕尔巴鄂,不是那种曾使他在1941年未能成为西班牙冠军的恐惧,也不是1942年的平安夜。叙述指出,他的动机是爱情,是一种压倒性的依恋,占据了他的全部内心生活。因此,这场离去并不意味着加利亚多与扬、阿格涅塔的关系走到尽头,而是爱情、分离、生存与冒用纳瓦罗身份开始纠缠在一起的时刻。扬选择与阿格涅塔离开;加利亚多留在身后,随后冒用另一个男人的证件在柏林劫后余生,而叙述将这份失去与他施暴的能力呈现为不可分割的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