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帕罗躲入吉列尔莫家中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阿姆帕罗躲入吉列尔莫家中》是一个转折点——阿姆帕罗为躲避战时马德里的危险,秘密在吉列尔莫家中安顿下来。起初,她只是急切地请求找个安全的地方,后来却发展成一项秘密安排,其中交织着恐惧、信任、童年记忆,以及两人从前玩过的游戏;这也开启了一段情感与身体上的亲密关系,并随着战争持续而使吉列尔莫的生活更加复杂。
促使她前来避难的危险
吉列尔莫问阿姆帕罗在他家做什么时,她解释说自己无处可去。她在马德里孤身一人,住在埃克斯佩尔塔那里也行不通——并非因为埃克斯佩尔塔不友善,而是因为她身边那些住在巴列卡斯的人都以左翼人士闻名,而且人人都认识阿姆帕罗。她担心自己的出现会引人注意,最终使自己陷入危险。埃克斯佩尔塔本人也是左翼人士,她最先察觉到了风险。
回到祖父的公寓,在情感上也并不更安全。她独自和祖父住在那里时,每当听见电梯启动,就会想象有人来抓他们。她描述的氛围是——房屋遭到搜查,人们被拘押后便一去不返。她所说的威胁既有政治性质,也充满不确定性——她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人找上门,也无法可靠地区分危险与那些声称站在她这边的人。
阿姆帕罗甚至不信任她叔叔埃内斯托派来的那名男子。尽管对方声称自己是长枪党党员,她仍不信他。她设想他可能会泄露一位独自居住、拥有大笔钱财的老人所在之处,继而发生抢劫和谋杀,再伪装成一次撤离。吉列尔莫认真看待她的恐惧。因此,她来找他并不只是因为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她说,自己宁愿走上街头,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也不愿独自回到那个令她生活在恐惧中的家。
藏身于童年故居
阿姆帕罗告诉吉列尔莫,尽管他是左翼人士,她仍信任他。她讲述自己如何进入他家,使这份信任与隐秘行动密不可分。她连续许多夜晚无法入睡,透过他家对面那扇门上的窥视孔监视楼梯,发现他通常只有回来睡觉。一次,他早上七点到家时,她进厨房喝了牛奶、洗了杯子,再回到房间,始终没有让他察觉。
吉列尔莫指出,她称作自己房间的地方其实并不属于她。她擅自住进了他的童年卧室;两人小时候曾在那里一起玩耍,所以她熟悉那个房间。她提出一套周密的作息安排,以免被人发现——每天傍晚六点,她就把自己关在里面,拉上百叶窗,只开床头灯,安静地躺在床上,直到吉列尔莫睡着。她还会带上三明治或饼干,以防肚子饿。她的计划把这栋大房子变成藏身之处,而熟悉的卧室则让眼前的危险与两人共同的过去重叠起来。
吉列尔莫问她是否正在受罚,她回答说是;在别处,两人的对话也提到从前的惩罚游戏。阿姆帕罗答应,如果他看见了她,她就像以前一样,接受他选定的任何惩罚。两人重拾这个童年游戏,让秘密共居有了一套私密语言,但这并不意味着此事没有危险——她藏在他家里,是因为她相信,一旦暴露,自己就可能身陷险境。
信任、隐瞒与逐渐发展的亲密关系
阿姆帕罗的求助时而流露痛苦,时而带着调侃。她告诉吉列尔莫,独自回去会让她觉得自己活不下去,随后又突然摆出顽皮少女的样子,透露自己对他的习惯观察得有多仔细。吉列尔莫看着她情绪转变,无法判断眼前这个女人有几分天真、机敏、骄傲、害怕,又有几分是在演戏。这一幕呈现的并非一个单纯等待获救的人,而是一个主动为自己谋求生路、尽管计划岌岌可危的女人。
至于吉列尔莫,他隐瞒着自己的感受。他笑着告诉她自己不想见到她;她报以同样的微笑,而叙述明确指出,两人都记得一切。他们的玩笑延续了两人从前的不对等关系——阿姆帕罗总是作弊,吉列尔莫则远比她擅长下棋——但这也让他们都可以避免直说对方似乎已经明白的事情。游戏既是两人彼此靠近的方式,也是遮掩他们未曾坦言的感情的屏障。
到1936年的最后一天,吉列尔莫意识到自己对阿姆帕罗的吸引已经超过了他认为明智的程度。他觉得自己走得太远,也明白自己对她的渴望并非意志所能轻易抹去。然而,当他提出帮她离开时——陪她去圣公会教堂、带她去自己的医院,或替她找一处安全屋——他把是否接受说成由她自己决定。阿姆帕罗低下头,沉默片刻后答应留下。这个提议清楚地展现了其中的张力——吉列尔莫想让她留在身边,但也承认她有权离开,而危险使她必须寻找庇护。
避难及其后果
阿姆帕罗藏在吉列尔莫家中,逐渐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孤立的一桩插曲。他说,自己作为医生的日常生活陷入两条灾难性的漩涡,战争与他和阿姆帕罗的关系朝相反方向搅动,直到两者在一定程度上相互抵消。每日轰炸、房屋被毁、未经审判的处决、恐惧与配给制度,构成了他们这段独特、不平等、偶然又不可或缺的共同生活安排的背景。他们的家庭约定并未置身于战争之外;战争的暴力使这项安排得以形成,也使它变得迫切。
这处藏身之所也标志着吉列尔莫对自己有责任保护阿姆帕罗一事有了新的认识。他的家让她得以远离巴列卡斯一带看得见的危险,也避开她与祖父同住时那个令人恐惧的家;但这项安排依赖保密,也依赖吉列尔莫经常外出工作。她利用他的生活节奏安排藏身,而他愿意让她留下,则把童年时的亲密关系变成了当下的责任。
这一段经历的情感意义在于双重的变化——阿姆帕罗来到吉列尔莫身边,是因为她无法信任其他地方提供的安全;而她在他那里找到的庇护,也成为一段关系的开端,两人都无法与之保持安全距离。他们的玩笑、回避与共同记忆中的游戏带来片刻轻松,但其下始终存在着隐匿、政治危险与恐惧这些现实问题。正如吉列尔莫对随后几个月的叙述所表明的,这项安排支撑着他继续生活,同时他对阿姆帕罗的感情也把他带入了他认为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