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夫顿·德尔默采访克拉丽塔·施陶费尔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塞夫顿·德尔默采访克拉丽塔·施陶费尔》是一次关键会面——记者的伪装揭开了受庇护的逃亡网络的一角。1948年2月下旬,德尔默以纳粹德国人的身份进入施陶费尔在马德里的住所,在她的同伴沃斯先生面前揭穿伪装,并询问施陶费尔的工作。她异常坦率的回答揭示了该组织的势力范围及其享有的政治庇护;随后刊出的《每日快报》独家报道引起公众关注,也短暂重燃了共和派流亡者的希望,但并未带来行动。

背景与进入住所

故事发生在1948年2月最后几天,当时德尔默已结束为英国特别行动执行处效力的战时工作。他因黑色宣传而闻名——他冒充纳粹德国广播员,向欧洲的德国占领军发布虚假报道,其中包括通过秘密电台“加来士兵电台”播送的内容。在马德里,同样娴熟的冒名本领被用于另一种目的。他不是以伪造身份进行广播,而是借此接近一个真实网络的核心人物。

在加利利街14号,德尔默自称是纳粹德国人。大楼门房认出了这类访客,毫不犹豫地把他引向施陶费尔的住所。一名金发极浅的年轻德国人告诉他,克拉丽塔病了,不能接待他,却领着他穿过几名秘书正在工作的办公室,来到沃斯先生所在的房间。这种从街道到办公室几乎畅通无阻的日常通行,说明这户人家对这类访客并不陌生。

采访与网络

据称是施陶费尔亲密同伴的沃斯,起初解释说她因工作过度而不在家。他说,她总是在旅行,探访需要帮助的人,协助那些能够帮助他人的人,把囚犯从西班牙集中营中救出,为获释的囚犯寻找工作,并帮助人们离开西班牙。他还毫不掩饰自豪地补充说,该组织服务着八百多人。随后,德尔默卸下伪装,表明自己是来自伦敦的《每日快报》记者。他来采访施陶费尔,是因为盟国管制委员会已经描述过她的活动,而且她是委员会要求交出的唯一一名女性。

沃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回来时仍明显惊魂未定,带德尔默穿过一间深色木质餐厅;在记者看来,这间餐厅带有德国风格。随后他们进入一间卧室,房间里最醒目的是一尊大型橡木十字架。施陶费尔靠着枕头躺着,虽然生病,仍穿戴整齐、仪容得体。德尔默在报道中描写了她的蓝眼睛、中分棕发和突出而坚毅的下巴,同时指出,仅凭面容无法判断她的年龄。两人都出生于1904年。十字架与井然有序的家庭环境,为这场有关跨境转移逃犯的组织的会面提供了背景。

施陶费尔脸色苍白,汗流不止,却没有失去镇定。她为自己患胸膜炎、仍接待德尔默而致歉,并说自己预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康复;她还解释说,床边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她既没有责怪德尔默用欺骗手段进入住所,也没有拒绝回答他的问题。疾病限制了采访的情境,却没有打断她说话时一贯的笃定。

德尔默直接问她是否经营一个帮助战犯和纳粹领导人逃亡的网络,施陶费尔回答说,她帮助许多人。她说,被关押在西班牙的大多数德国人和合作者都想回祖国,另一些人则更愿意移居第三国。对于这些移居者,她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接待网络保持联系;该网络由德国女性西西·冯·席勒领导,她在1947年之前一直住在马德里。她还承认与梵蒂冈方面有联系,并解释说,她帮助的一些人从热那亚横渡大西洋。她描述的路线把西班牙的拘押和中转与欧洲以外的目的地连接起来,既有通往南美洲的渠道,也有与梵蒂冈有关的渠道。

庇护、规避与报道刊出

德尔默问西班牙政府是否知道她的工作时,施陶费尔的自信显得更为突出。她说,政府完全知情、理解她的工作,并通过最高统帅给予她庇护。她提到自己与皮拉尔·普里莫·德·里韦拉的亲密友谊,以及与新西班牙缔造者之间的兄弟般情谊,并坚称自己没有理由害怕任何人。按照她的说法,这个网络并非只是在政权眼皮底下活动;其组织者声称,政权知晓并庇护着它。

即使在这一场景中,这番保证也并非完全可信。叙述者指出,施陶费尔并非全然安心,并以她说谎为证——她告诉德尔默,自己还帮助过几名西班牙共产党成员逃离西班牙。叙述明确指出这番话是假的,并补充说,没有哪个西班牙人会相信,但并非西班牙人的德尔默仍将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她编造的说法使采访表面上的坦率变得复杂。施陶费尔承认大力协助德国逃犯及合作者,却也提出一项旨在影响外国记者报道内容的说法。

几天后,《每日快报》将这篇采访作为重要独家报道刊登在头版。报道在英国境内外的舆论中引起相当大的震动。对于散居世界各地的共和派流亡者来说,这篇报道似乎再次带来了希望。然而,希望转瞬即逝——此后什么也没有发生。采访使逃亡行动公之于众,但曝光并未转化为干预,也没有终结施陶费尔所说的那种庇护。

意义

这次会面由一连串揭露与隐瞒构成。德尔默冒充纳粹德国人跨过门槛,而施陶费尔的同伴起初以她生病为由拒绝让他见她。德尔默表明自己的真实职业后,施陶费尔异常直率地回答了有关其组织路线、联络对象和政治后盾的问题;与此同时,她关于共产党逃亡者的虚假说法表明,坦率也有界限。这次采访异常清楚地呈现了该网络的情况,却没有使网络本身立即面临后果。

结尾将舆论曝光的限度与权力的延续并置。头版报道引起强烈反响,并短暂重燃流亡者的期待,让他们以为揭露真相或许能够改变处境。因此,重归无所作为并非无关紧要的尾声,而是这一事件最具决定性的逆转。故事从一间私人卧室和记者的笔记本,转向国际公众的关注,随后又回到同一场政治僵局。被揭露的事情影响重大;没有改变的,却是现实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