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方面取得曼努埃尔的情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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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方面在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秘密调查克拉拉·施陶费尔的逃亡网络后,取得了他的情报报告。报告将有关逃犯、伪造的西班牙证件以及通往阿根廷的路线的种种怀疑,转化为梅格·威廉斯和索尔·伯恩斯坦希望能够帮助揭露佛朗哥政权庇护战犯的材料;然而,报告送达并未带来即时的清算,只带来一个承诺——拉斐尔·奎斯塔必须等待。

从怀疑到调查

1945年夏天,克拉拉·施陶费尔改造了她位于加利利街14号的住所——她把房间改成办公室,装上电话线,雇用秘书,并在新衣柜里放满各种尺码的男装和鞋子。不断来访的人勾勒出这项行动的真实面貌。瘦削、疲惫的男人昼夜不时到来;索莱·鲁伊斯认出他们是逃犯,其中包括曾越过比利牛斯山脉或从南克拉雷斯-德奥卡获释的人。他们获得食物和衣物,而他们气色的改善表明,这处住所提供的实际帮助不止一顿饭。

索莱还注意到不合常理之处——这些男人不会说西班牙语,而一名西班牙替补士兵则一再送来封好的信封,信封上印有马德里教区的信笺抬头。有一次,一个信封没有封好,索莱发现里面有一份日期为1907年的德国洗礼记录。这些细节让人看清,这项行动是一个为逃犯提供证件的体系,而不只是提供住所。一名秘书提到让-朱尔·勒孔特,为调查人员提供了一个可追查的名字。

梅格·威廉斯查明,让-朱尔·勒孔特是纳粹狂热分子,也是雷克斯党和党卫队成员。占领期间,他曾担任家乡奇迈的市长。这一身份确认帮助说服了伯恩斯坦。数月来,他一直调查纳粹逃亡路线,却未能找到存在稳定组织的证据;如今,他相信施陶费尔的网络或许能提供自己需要的证据。

派遣潜入者的理由

这项行动的政治目标不只是记录个别逃犯。调查人员推断,若能证明佛朗哥政权庇护了应对战犯罪行和欧洲犹太人大屠杀负责的人,就可能迫使盟国与马德里断绝关系,并加大国际压力。但仅凭索莱的证词,无法确认让-朱尔·勒孔特和霍斯特·富尔德纳的身份,证实疑似参与其中的阿根廷人士所扮演的角色,也无法证明施陶费尔所做的不只是提供衣物和食物。

阿根廷路线是核心线索。曼努埃尔在日内瓦听过传闻,但曾怀疑有关德国帝国黄金由潜艇运走的说法。同事们认为这种说法不可信,却相信南美洲是逃犯为躲避国际法庭而前往的真实目的地。他们怀疑施陶费尔的组织与胡安·庇隆政府合作——尽管遭到封锁,阿根廷仍向西班牙运送谷物和冷冻肉,而该网络似乎能够为逃犯提供西班牙出生记录并联系政府人士。怀疑并非证据。要把这条路线变成案件,他们需要一名潜入者。

曼努埃尔接受了这项任务,以不同的假身份先后加入该网络。在加利利街14号,他通过带报纸、一起喝咖啡以及主动帮忙跑腿来与办公室秘书建立关系。6月15日开始轮值假期时,他已经变得如此有用,几乎可以充当另一名秘书。这种接触使他得以从内部观察组织,并记录自己的发现。

他的情报工作依靠日常物件和细小机会。用英格丽德·魏斯给他的少量零用钱,他在埃洛伊·贡萨洛街的一家文具店买了一个小笔记本、几支铅笔和一把卷笔刀。秘书们派他到教堂环岛附近的教区,去领取一份属于何塞·帕切科·埃尔南德斯的洗礼证明,却没有告诉他这份证明将有助于制作他自己的证件。他搬到佩斯街时,还没有在笔记本上写过字;后来在新工作地点,一名夜间门房给他看了一间内衬木板的仪表间和一个储物柜,其锁与莱昂学院的锁很像。曼努埃尔曾在那所学院学会用铁丝制作简易开锁工具。他的调查正是由这些平凡的便利条件构成——跑腿、办公室日常事务、一份证明,以及一个记录发现的隐蔽地点。

报告可能证明什么

这份报告的潜在意义不止于施陶费尔帮助逃犯。曼努埃尔怀疑,吉列尔莫同意负责监管的货物中,装有从被占领地区的博物馆和犹太人手中掠夺的艺术品,以及珠宝、古董,也可能包括来自已消失的纳粹国库的黄金、白银或外币。他把这一可能性与施陶费尔早先的一次尝试联系起来——1947年7月18日,她想把他介绍给一位名叫“巴姆”的朋友。如果这个名字末尾是“姆”而不是“恩”,来访者就可能是汉斯·拉扎尔——那位前德国新闻参赞,熟人称他为“巴姆”。

拉扎尔可能参与其中,意味着逃亡行动与马德里德国使馆失踪的财物之间或许存在更广泛的联系。1945年6月,盟军代表进入使馆时,发现里面的文件、钱款、黄金、古董、艺术品乃至家具都已被搬空。盟军后来怀疑,拉扎尔曾秘密将使馆珍宝和一批不为人知的档案转移到藏匿地点。他涉嫌参与货运一事仍只是推测,但这扩大了曼努埃尔情报的重要性——该网络或许不仅服务于逃犯,也参与了纳粹资产的转移或隐匿。

报告送达与后果未定

1950年2月16日,梅格在圣米格尔山洞街的一家小酒馆与拉斐尔见面,并告诉他,她将在下周返回华盛顿。原因是有好消息——伯恩斯坦已收到曼努埃尔的报告,报告所含内容超出了他的预期。梅格说,同事们希望她在报告公布前离开西班牙,既是为了保护她,也因为他们认为这份报告可能给佛朗哥带来严重后果。

拉斐尔和梅格为这个可能性举杯,但两人都说不准何时会采取行动。报告首先需要国会支持,还需要开展宣传活动,使西班牙议题登上报纸并进入公众讨论;即使这些努力成功,也可能要等上数月。梅格承诺,如果行动奏效,她会回来。情报已从曼努埃尔秘密进行的观察传到了伯恩斯坦的办公桌上,但它的政治影响仍取决于机构、公众关注和时间。

对拉斐尔而言,交接也标志着一段共同经历危险、彼此陪伴的日子的结束。梅格乘坐的出租车载着她离去时,他想起咖啡狮餐厅的露台、格兰大道的门房室,以及最亲密的朋友为他重新带来的安静棋局。他原以为工作完成时会有抵达目标的感觉;然而,等待的前景和对方的离去,却令他感到一种不祥的失落。这份报告的收讫由此结束了调查阶段,却没有解决其更大的目标——证据已经到手,但人们期待的后果仍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