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全心投入建立自己的生意
女人的价值艾玛·哈特一心建立事业,这是一场持久的劳动、规划与再投资行动;她十七岁时便开始为自己和女儿埃德薇娜谋求一个有保障的未来。她整周工作,夜里也不歇息,几乎把每一段空闲时间和每一分余钱都投入开办第一家店;后来,同样的自律支撑起不断扩大的商店与工厂网络。她的抱负不只是谋生,而是要把劳动转化为长久的独立与商业权力。
从家务日常到工作方法
艾玛在费尔利庄园宅邸做家务时,已经初步实践了经营事业所需的纪律。二月初,波莉病倒后,艾玛除了自己的职责,还得承担波莉的工作,而这份额外负担似乎没有尽头。她从早上六点工作到晚上七点,常常累得吃不下饭,也担心自己会倒下。她不敢抱怨,害怕默格特罗伊德报复或解雇她,而且家里急需她的工资。工作繁重,安排也不均衡——日常杂务不必要地重复,而擦银器、熨烫和打扫图书室等费力工作,全都挤在同一天。
艾玛没有把这种混乱视为理所当然,而是着手寻找一套方法。她记录每项工作的耗时,把结果写在废纸上,列出每日杂务和一周内较大的工作,并在几个疲惫的夜晚里反复琢磨解决办法。她的计划把繁重工作分散到一周各天,为每项任务安排时间,并在不太重要的工作上简化步骤。她把方案给厨娘看时,厨娘担心这会惹恼默格特罗伊德。这个片段展现出艾玛一贯的做法——观察劳动实际是如何进行的,找出浪费的力气,即使掌权者可能反对,也要设计切实可行的替代办法。后来,她的时间表成了个人生活中的支柱,部分原因是她记得没有可行安排时,生活会令人多么不堪重负。
第一份事业与再投资
得知父亲去世后,艾玛开始了叙事中所描绘的、异常不懈的赚钱之路。白天,她在纺织厂工作;匆匆吃过晚饭后,她回到劳拉·斯宾塞家里,为越来越多的顾客设计、裁剪和缝制衣服。劳拉向当地妇女介绍艾玛的针线手艺和公道价格,帮她招揽顾客。晚间工作并非她受雇工作之外的消遣,而是她有意建立事业的第一步。
她把星期日也变成工作日。她利用奥利维娅·温赖特的食谱,为聚会和特殊场合制作馅饼、酥点、蛋糕、慕斯、果冻、蛋奶羹和什锦甜点,顾客起初是邻居,后来也包括当地的乡绅。她还把水果和蔬菜制成果酱,腌制洋葱、红卷心菜和核桃,并制作酸辣酱、佐餐酱和果酱。罐子上用她一丝不苟的笔迹仔细标注品名和日期,存放在劳拉的地窖里,准备日后在艾玛计划开办的商店里出售。她谨慎分配收入——靠每周在纺织厂所得的工资生活,把裁缝和承办餐食赚来的钱重新投入事业,用来购买缝纫材料和食品原料。
再投资让劳拉忧心忡忡,她担心艾玛承担得太多。艾玛始终坚信,有时必须先花钱才能赚钱;不久,这项事业便有了微薄利润,既让劳拉安心,也令艾玛满意。她眼下的目标是筹齐第一家店的租金、固定装置、店内设施、陈列架和存货。除此之外,她还想象着开办更多商店,建立一家规模仿照迈克尔·马克斯便士百货店的连锁店,但店面要优雅,面向乘马车前来的顾客,因为她相信这类顾客能带来更大的收益。她对自己终将成功毫不怀疑,并把工作能力视为最重要的资本。
劳动作为供养与责任
这场事业付出了个人代价。父亲去世后整整一年,除了每月探望一次埃德薇娜,艾玛没有休息过;女儿由弗雷达在里彭照料。她后悔自己不能像答应弗雷达的那样,更常去探望女儿,却告诉自己,她的劳动是为了埃德薇娜的未来。因此,这项事业计划除了商业目的,还承载着切身的情感寄托——她积攒的钱,是为了给一个无法在家中由她亲自抚养的孩子提供保障。
艾玛在继续谋生的同时,也抽出时间为弟弟弗兰克规划前途。她和温斯顿商定,弗兰克会留在费尔利,与莉莉姨妈住在一起,并在纺织厂办公室工作,直到十五岁;之后,他可以决定是否投身写作。艾玛坚持认为,不该浪费他在文字方面的天赋。她和温斯顿考虑了从事新闻工作的途径,也考虑了继续求学,而艾玛则承诺为弗兰克提供写作材料、词典和书籍,包括文学作品、戏剧、历史和哲学著作。这是另一种对未来的投资——她把自己的积蓄和利润用于开店,同时努力为弗兰克创造教育机会,免得家庭境况剥夺他本可能拥有的机会。
艾玛所处的商业环境,既有个人层面,也有工业基础。费尔利村位于西赖丁,当地短毛羊适合以磨石砂岩地区的粗草和燕麦为食,溪流充沛,软水也比石灰岩地区的水更不伤纤维。费尔利家族的羊毛生意凭借这些地方优势发展起来,并采用了起初遭到较为保守的竞争者嘲笑的机械。后来在利兹,艾玛进入了一个由外包商构成的服装行业——亚伯拉罕·卡林斯基的作坊替大型布料商制作西装的指定部分,例如袖子、夹克前片、后片或裤子,再由那些布料商在自己的工厂里组装成完整衣服。由此,艾玛的事业发展置身于连接原材料、专业化劳动与大规模零售的生产体系之中。
扩张与适应
艾玛在作坊里的经历,让她得以近距离了解生产和管理可以如何组织。在亚伯拉罕·卡林斯基位于罗金厄姆街的作坊里,她工作时间很长,通常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六七点。员工按件计酬,但亚伯拉罕不实行打卡制度,也不严格限制交谈和休息;他要求按时完成大型布料商交付的工作,却不把严厉管束当作原则。员工大多是非犹太裔女性和犹太男性,他们在脚踏缝纫机旁共同工作,一边友好地打趣聊天。艾玛在长桌旁的布料碎片与衬垫之间迅速工作,同时保持着使她有别于同事的文雅谈吐。在这里,她既接触到服装生产的分工,也看到了一种比任意控制更为人道的做法。
事业扩张后,艾玛的目光不再局限于第一家店。战前,她查看了一篇《金融时报》报道,内容涉及伦敦证券交易所关闭,以及银行利率从百分之四上升到百分之八。她认为这些举措预示着危机即将来临,而不是退缩的理由。不过,利率上升确实改变了她为一项拟议中的事业筹资的打算——她不再向银行借款,而是拒绝贷款,不依靠原先计划的资金来源继续推进。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她在哈特百货商店、格雷格森批发仓库、莱顿纺织厂和服装工厂之间迅速调度。尽管生意有所下滑,哈特百货商店仍保持稳定;艾玛精打细算地管理仓库存货,并寻找额外的供货渠道。在本·安德鲁斯的管理下,莱顿纺织厂及时完成大量政府订单,而服装工厂则转为生产制服,并暂停了与戴维·卡林斯基合作的“汉密尔顿夫人服装”系列。各项业务被描述为稳定且生产力很高,纺织厂与工厂都从战时工作中获利。艾玛明白从军事需求中获利在道德上令人不安,但她认为制服总得有人生产,其他制造商也早已在供货。她的应对方式与早先制定时间表时如出一辙——看清形势、分配资源,并让生产持续运转。
对艾玛而言,建立事业意味着把令人精疲力竭的劳动转化为选择与保障。第一家店是统领她夜间缝纫、星期日烹饪和拒绝随意花掉收入的目标;此后的扩张则要求她适应生产体系、留意金融警讯并承接战时合同。然而,叙事始终没有掩去其中的代价——漫长的工作让她几乎无暇顾及家人,而她难得探望埃德薇娜的次数,也总是与她为女儿提供保障的承诺相权衡。这场事业之所以充满力量,正是因为抱负与责任交织在一起——劳动既是艾玛争取商业权力的手段,也是她为所爱之人创造更安全未来所作出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