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决心去利兹闯出一番事业

女人的价值

艾玛·哈特决心在利兹闯出一番事业,这一刻,逃离的可能性化成了实际抱负。布莱基对这座城市的描述带给艾玛的不只是另一种生活的图景——它让她看到,钱可以靠自己挣来,而挣钱或许能使她摆脱恐惧与无助。她提出的问题、仔细记下的路线,以及杰拉尔德在费尔利庄园宅邸虐待她后她再次想起这个念头,都使这番交谈成为她打算建立的人生的早期蓝图。

一座因工作与机遇而令人憧憬的城市

布莱基首先通过城市中看得见的吸引力来描述利兹——餐馆、舞厅、城市综艺剧院、上演伦敦戏剧的剧院,以及载着乘客从谷物交易所驶往城中各处的有轨电车。他自己的经历让这番介绍更有分量。他从爱尔兰来到这里,因为家乡工作稀少;此前,他的叔叔帕特·奥尼尔邀请他一起当挖土工。布莱基解释说,利兹正在发展,有制造厂、纺织厂、铸造厂、马车和豪宅。五年前,他来到这里时相信,一个强壮勤奋的人能在这里发家;如今,他和叔叔已经有了一家小生意,为纺织厂主和乡绅阶层成员修缮房屋、承建工程。

讲述的重点从城市的娱乐转向了它的经济前景。布莱基预期生意会不断壮大,希望自己成为百万富翁,成为一名举止优雅的绅士。他的乐观有着切身依据,而非抽象空想——尽管生意仍小,他已经从找工作的人变成了生意的经营者。正是这段经历让他的自信打动了艾玛。她从他身上看出,有人明白财富不一定只能继承,也可以靠自己创造。

艾玛将兴奋化为计划

布莱基的描述唤起了艾玛的想象,但对她来说,比起剧院或漂亮衣服,“发家”一词更为重要。她问,像她这样的女孩能不能在利兹发家。这一问标志着决定性的转变——她不再只是欣赏一座遥远的城市,而是在探问那里能否为自己提供一条摆脱现有处境的出路。布莱基起初觉得她身体虚弱、营养不良,几乎想劝她打消念头。然而,意识到她抱负坚定后,他告诉她,等她年纪大些就可以去,同时提醒她,那座城市对孩子来说可能很危险。

艾玛没有纠结于这番警告,而是追问自己能做什么工作。布莱基建议她可以在制造厂做衣服,或者在卖漂亮衣服的商店工作,并说他们得帮她找到合适的职业。艾玛明白这个实际问题的重要性,但尚未透露自己全部的打算。她的谨慎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她在寻求帮助的同时,没有放弃对自身意图的掌控。

接着,她问布莱基,如果自己成年后去利兹,他会不会教她如何立足。他答应了,并告诉她几种找到自己的办法。他住在铁路堤岸附近的一家寄宿屋,那里一带被称作“火腿与羊腿区”;他通常可以在约克路的泥鸭酒馆找到。若他不在那里,她可以请女招待罗茜·米勒转告他或他的叔叔;他也可能在布里盖特街的金羊毛酒馆。布莱基警告说,铁路堤岸一带治安不佳,不适合女孩独自游荡。艾玛向他道谢,并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些名字,以便记住。那些实际细节让她未来的打算有了具体形状——她有了联系人、会面地点,以及迈向工作的可能第一步。

从费尔利的危险处境到经济上的自我保护

艾玛再次身处费尔利庄园宅邸时,这番交谈的意义更加深远。她收拾餐桌时,想起杰拉尔德曾推搡她、掐她的大腿,差点让她把托盘摔在地上。她试图轻手轻脚地行动,认为越不引人注意,日子就可能越安全;然而,杰拉尔德总会盯上她,使她一次次遭受羞辱与虐待。她想要逃离,也牵涉到对家人的牵挂——她不能撇下温斯顿独自离开,而且知道母亲、父亲和弟弟都需要她。

此时,利兹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但不再是一座充满娱乐的城市,而是她相信能够赚到所需钱财的地方。靠缝补衣物多挣几个先令并不足够。她想要一大笔财富,因为她相信财富能够阻止有钱人把她逼入无助境地,也能让她扭转与费尔利家族之间的力量对比。随着这个念头逐渐坚定,她的恐惧开始消退。她端着一只装得过满的托盘离开,昂首挺胸,肩膀绷紧,神情坚定。她肩上重物的分量与她表现出的决心形成对照,清楚显出一个内心的决定如何改变了她的姿态,尽管她的处境尚未改变。

具有长远商业前景的抱负

艾玛想象中的利兹,属于一个更广阔的工业区域。西赖丁地区兼有羊毛与软水,为织布业提供了有利条件;费尔利家族的崛起,也曾仰赖他们采用较为进取的竞争者所抗拒的机器。这个工业背景说明,布莱基提到的纺织厂、制造厂和建筑工作代表着切实的经济机会,而非不费力就能获得的财富。他的经历并未保证艾玛的道路会一帆风顺;它为她提供了一个范例,表明劳动、贸易和经营事业能够带来独立。

在后来经商时,艾玛的工作远远超出了她最初请布莱基设想的那些可能性。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哈特百货商店、格雷格森批发仓库、莱顿纺织厂和一家服装厂,都是她管理的商业领域的一部分。莱顿纺织厂承接政府订单,而那家服装厂则从生产汉密尔顿夫人服装转为生产制服。更早些时候,当她预见战争将至,并从伦敦证券交易所关闭和银行利率上升中读出财务警讯时,她仍继续推进一项考虑中的事业,却拒绝借款融资。这些后来的发展并不意味着她童年的决定足以概括她的整个职业生涯;它们显示了从那个询问自己能在哪里工作的女孩,到权衡风险、指挥生产的女商人之间的距离。

这份抱负起初源自脆弱处境,而不只是对奢侈生活的渴望。利兹意味着一种可能,使她逃离费尔利对贫穷女孩的种种限制;金钱则代表安全与筹码。布莱基曾向她作出的承诺,为这份渴望带来了最初的人际联结,但决心属于她自己——她认真倾听,询问有用的信息,谨慎守口,并记住前往的路线。这番交谈为她种下一个目的地;随后遭受的虐待则让她明白自己为何一定要抵达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