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lcade dans l’embarras》首演与吕西安的新闻首秀

幻灭

《困境中的市长》首演成为双重的初次亮相——科拉莉在舞台上助力剧目成功,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则凭借自己的第一篇戏剧评论赢得关注。这一事件把表演与评论融入同一个熙攘的夜晚。掌声背后还有另一场表演——吕西安的文章在一群记者、戏剧界人士和自命为才华鉴赏家的面前接受检验,并受到热烈欢迎。

背景与准备

吕西安抵达巴黎这道门槛,始于一次外省的引荐。巴热东夫人得知这位受到中学校长称赞的年轻诗人后,便安排接待他;在他看来,进入她的沙龙,仿佛是文学荣耀为他打开了一座显赫宅邸的大门。他的姐姐伊芙·塞沙尔格外用心地为他的初次亮相做准备——她从家中积蓄里拿出几枚路易金币,为他买了精致的鞋子和一套新衣;她还用自己洗涤、打褶的胸前饰褶装点他最好的衬衫,并嘱咐他不要在贵族客厅里随意倚靠桌子。

这些准备并不能使他免受巴黎更为严苛的规矩考验。巴热东夫人通过她与表亲达斯帕侯爵的关系,邀他前往巴黎歌剧院;起初,吕西安因有望被引见给上流社会的显贵而欣喜不已。然而,在杜乐丽花园里,他打量自己的衣着,又将它与时髦年轻人的装束相比,发现自己的外省服饰相差甚远——外套的剪裁和颜色、磨损的纽扣与发白的褶痕、短马甲、不合宜的长裤,以及白色晨装领带,都显出他格格不入。这堂关于外表的痛苦课程,与首演之夜形成了有益的对照——在剧院里,决定吕西安公众地位的,与其说是暴露他缺乏社会资本的衣着,不如说是他能够写出的文章。

演出与科拉莉的角色

《困境中的市长》被介绍为一部三幕闹剧。迪·布吕埃尔被指为剧作者,拉乌尔·纳唐也被列为该剧的创作者。科拉莉是演出者之一;评论标题提到了初次登台的弗洛里娜,布费也参与演出。在一个关键时刻,迪·布吕埃尔向科拉莉示意,随后便离开;从那时起,她演得极为出色,助力剧目成功。这一幕使舞台与幕后之间的联系显得具体而非抽象——剧作者离场并做出手势之后,女演员重新投入演出,而观众的反应证实了她的感染力。

布费饰演一位年迈的市长,因展现了自己扮演老人的才华而引人注目。结尾时,他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前来,宣布作者的名字。评论指出,剧目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上都取得了成功——老人的角色逗得观众发笑,而失恋领主的形象则打动了他们。两位女演员还表演了著名的塞维利亚波莱罗舞。虽然舞姿带有挑逗意味,审查官却准许了演出;吕西安的评论把这项许可,以及舞蹈对年长观众的吸引力,都视为当晚戏剧演出机制的一部分,而非无关紧要的装饰。

吕西安在幕后写作

首演进行期间,吕西安在弗洛里娜闺房的圆桌旁写下自己的第一篇文章,桌边点着马蒂法燃亮的玫瑰色蜡烛。这一地点颇有意味——他的首次刊印之作并非在报社办公室里成形,而是在一间与演出者及受评论的戏剧之夜相连的私人房间里写就。与此同时,周遭的人也在把这场活动转化为新闻材料。埃米尔·布隆代与克洛德·维尼翁同行,催促纳唐和韦尔努妙语连珠,以回应预计将喝掉的五十六瓶葡萄酒,还鼓励他们从迪·布吕埃尔身上找出一条好笑的评论。这番打趣让房间仿佛成了一处工坊,社交消遣、职业往来与评论在此交织。

文章本身把剧目变成了纸面上的喜剧表演。吕西安写道,自己安然无恙地看到了第三幕,接着故意只给读者一个混乱的剧情梗概——一个男人似乎爱着两个女人,或者是两个女人爱他而他并不爱她们;至于那些市长,有的可能爱他,有的可能恨他。他把注意力转向演员的服装、腿、眼睛和舞姿,还打趣说,女演员的腿似乎比作者更有活力。然而,他的嘲讽并非简单的否定。他写道,两位情敌离场时,对白似乎颇有机锋;观众对作者报以如此热烈的掌声,甚至可能让剧院建筑师担心起来。这篇评论再现了演出中滑稽的混乱、情色魅力与喝彩交织的情景,同时以吕西安独具特色的讽刺口吻彰显自身风格。

反响与意义

菲诺请吕西安朗读自己的文章。吕西安读完时因恐惧而颤抖,但众人的反应让他的焦虑转为喜悦——沙龙里掌声四起,女演员们拥抱这位新手,三位商人紧紧搂住他,迪·布吕埃尔含泪握住他的手,剧院经理则邀请他共进晚餐。布隆代称赞他的机智、情感与文风。这番欢迎不止意味着获得好评——戏剧界和新闻界的几类人士同时认可了他,而剧院经理的邀请则是职业接纳的明确表示。

叙述称,吕西安的文章通过展现一种新颖独创的风格,在新闻业引发了一场变革。其重要意义在于,这与他早先因显而易见的身份标志而感到脆弱形成对照。在杜乐丽花园里,他曾用衣着、配饰以及置办时髦装束所需的财力来衡量自己。到了首演之夜,他的第一篇文章却因他能够写出的内容而使他引人注目。因此,这一夜既标志着科拉莉在艺术上的成功,也标志着吕西安经受了一次决定性的初次考验——他并非通过默默学徒般的历练进入新闻界,而是凭借一场当场赢得观众的评论表演踏入报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