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在巴热东夫人沙龙的诗歌朗诵

幻灭

吕西安在巴热东夫人沙龙的诗歌朗诵,是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努力争取昂古莱姆上流社会认可的转折点。宾客们对他的诗歌漠不关心并加以嘲笑,这一晚揭示出,在一个由习惯、地位和社会影响力支配的场合里,文学才能几乎无足轻重。这次冷遇刺伤了吕西安,却没有平息他的野心——他离开时坚信,若要留在这个已经拒绝他的世界,就必须不惜牺牲一切。

朗诵与听众

在一番令室内气氛不安的交谈之后,巴热东夫人试图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吕西安的圣经题材诗作。她把他介绍成一位灵感来自《圣经》的诗人,请他朗诵《帕特摩斯岛上的圣约翰》或《伯沙撒的盛宴》。女士们听到她使用拉丁语便相视而笑,表明这间沙龙对社交表演的反应,已经不亚于对诗歌的反应。

吕西安准备依照路易丝的请求,朗诵《帕特摩斯岛上的圣约翰》。但宾客们又回到赌桌旁,熟悉的消遣带来的乐趣,是诗歌未能提供的。其他人则转而交谈或听音乐。有人和省长谈起当地道路;另一个人提议更换晚间的娱乐节目。他们散漫的注意力让这次拒绝显得格外尖锐——众人并未公开讨论诗作的得失,而是干脆让它无人聆听。

私下安慰与再次受辱

路易丝为自己的诗人遭到轻蔑而难过,趁音乐响起时退进闺房。主教随后跟来;此前,他的副主教向他解释了他早先那句无心妙语所带来的讽刺意味,主教于是希望弥补过失。拉斯蒂涅小姐被诗歌吸引,瞒着母亲悄悄溜了进来。路易丝让吕西安坐到自己身旁的沙发上,私下告诉他,其他人并没有理解他,还称赞他诗句的甜美。有那么一刻,这番恭维使他得到安慰。

这份私密时光并未持续多久。阿梅莉·德·尚杜尔和菲菲娜陪着拉斯蒂涅夫人出现;拉斯蒂涅夫人是来接女儿的。她们请路易丝弹奏一曲,路易丝却宣布吕西安将朗诵他那首宏伟的圣经题材诗作。菲菲娜惊讶地重复“圣经题材”这个说法。阿梅莉和菲菲娜把这句话带回沙龙,当作笑料。吕西安回来后,以记性不好为由推辞朗诵。诗作始终没有人听到;附在它身上的标签已经成了笑柄。

沙龙的裁决

此时,室内众人已经开始交谈和玩乐。叙述者写道,吕西安仿佛失去了光彩——在意财产的人看不出他有什么实际用处,故作姿态的人把他视为对自己无知的威胁,而嫉妒路易丝的女人则冷冷地蔑视他。这段叙述把个人受辱置于更广阔的社会情境之中。昂古莱姆的显贵家族掌控着省内影响力;那些预料自己将来需要他们庇护的人,便寻求他们的意见和陪伴。人们不再看重文学判断,转而关注那些拥有重要社会分量之人的认可。

因此,宾客们的反应并不是对诗作艺术质量的明确裁决。吕西安的朗诵在沙龙里还未能真正开始,便已受阻;他的圣经题材则成了现成的嘲弄对象。路易丝私下的赞赏短暂地给予了他所渴望的认可,却无法抵消公众的冷漠。闺房与大厅之间的反差凸显了他的处境有多不稳——一位愿意倾听的人可以安慰他,但是否把他当作值得聆听的人,终究由集体听众决定。

后果与野心

吕西安沿着博利厄散步道的坡地,下行前往洛梅奥。他绕了远路,因为步行让他能够延续这一晚引发的思绪。他没有从野心中退却,而是从最初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决心征服这个世界。他边走边在心里回答别人问过他的愚蠢问题,又出声斥责那些宾客;随后他懊恼地意识到,犀利的回嘴总是在时机已过之后才想得到。

这场景的逆转意义重大——拒绝当下削弱了吕西安的自信,却增强了他进入上流社会的决心。他告诉自己,为了留在那里,他会牺牲一切,尽管这一晚已经让他看清,仅凭诗歌上的卓越才能并不足以确保自己获得一席之地。走到夏朗德河畔的波尔多大道时,他仿佛看见伊芙·塞沙尔和大卫·塞沙尔坐在工厂附近的一根横梁上。这一幻象将叙事从沙龙带来的社会创伤转向他已离开的家庭世界;与此同时,追求接纳的决心仍将继续影响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