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的鲁贝姆雷伯爵头衔承诺破灭

幻灭

吕西安获承诺将取得鲁本普雷伯爵的姓氏与爵位,这一前景起初光彩夺目,最终却变成了当众斥责。这一逆转将他对贵族身份认可的渴望,与他押注以求晋升的变幻不定的报刊政治联系起来——原本被当作忠诚证明的保王派效力,反倒成了宫廷收回恩宠的缘由。

沙龙里的承诺

在一场盛大的晚间聚会上,巴热东夫人告诉吕西安,两天后他可以到王室文书局领取签署好的王室敕令。她说,掌玺大臣将在次日把敕令呈给国王;如果她更早得知结果,就会派人通知他。吕西安羞于承认自己住在月亮街;这个看似寻常的细节,让身份即将改变一事显得既迫在眉睫,又不失仪式意味。

达斯帕侯爵接着讲述了这项预期奖赏背后的政治支持。她说,勒农库尔公爵和纳瓦兰公爵已向国王称赞吕西安是一名全心效忠的保王派,理应因自由派的迫害而获得显赫的报偿。据说国王已下令颁发一份文书,授权吕西安·夏东使用鲁本普雷伯爵的姓氏与爵位,理由是他的母亲使他成为最后一位伯爵的外孙。这个说法为期盼中的身份变化赋予了明确的法律形式——吕西安得到的不只是社交场合中的头衔,还包括王室授予他使用该姓氏和爵位的正式授权。

这番宣布本身也像一个小小的陷阱。吕西安满怀感激地接受了消息,没有察觉达斯帕侯爵是在开玩笑。他缺乏机敏,因而看不出这番亲切表演之下的伤害与报复。他以为自己的出头之日已获确认,起初却不过是熟知他多么容易相信他人的人摆出的一场承诺戏码。

一篇报纸文章扭转恩宠

次日,围绕路易十八及一封所谓秘密通信的讽刺文章,改变了政治风向。文章捏造了一则故事,称一位国王的情妇发现,国王表面上寄出的情书其实是写给掌玺大臣的。故事虽属虚构,却激怒了国王、大臣及大臣的妻子。据说这则轶事是德·吕波尔编造的,而菲诺一直隐瞒自己参与其中。

这篇文章讨好了自由派和蒙西耶派。然而,吕西安只把它当作一则有趣的假新闻。他不明白,一则足以逗乐敌对政治阵营的笑话,也会伤害那些他需要其支持的人。他去拜访德·吕波尔和西克斯特·杜夏特莱时,文章造成的后果便显露出来。后者刚获得国务参事的特别任命、伯爵头衔,以及夏朗德省督的职位承诺;只要现任省督任职时间达到领取最高额退休金的资格要求,他便会接任。西克斯特·杜夏特莱让吕西安坐上自己的马车,把他当作平等之人相待。吕西安的文章或许曾助西克斯特·杜夏特莱迅速晋升,但这些文章造成的政治影响也正威胁着吕西安的奖赏。

敕令被撕毁

在政府部门里,秘书长向吕西安说明了事态的逆转——掌玺大臣已将准备好的敕令撕毁。他给吕西安看了一张撕碎的纸,又递给他一份文章副本,指出吕西安就是作者。这名官员谴责吕西安言行不一——他口称效忠王室,却与一份令大臣忧虑、使政治中间派不安,并且在政府看来正把国家推向深渊的报纸合作。

这次斥责并非只是因为吕西安冒犯了一名政敌。大臣已向国王告发他,国王为此愤怒地斥责了纳瓦兰公爵。官员解释说,吕西安得罪了原本对他抱有好感的人;遭敌人伤害或许情有可原,但遭朋友伤害则不可容忍。因此,承诺授予的头衔并非因官僚程序缓慢而落空,而是由于庇护关系骤然逆转。那道看似体现国王认可的敕令遭到销毁,是因为吕西安的文章让原本要替他争取敕令的人觉得,他在政治上已不可靠。

获得认可的代价

德·吕波尔告诉吕西安,他已经连累了自己。达斯帕侯爵、巴热东夫人和蒙科尔内伯爵夫人都曾为吕西安担保,如今她们的名誉也因他的行为受到牵连。有人劝他不要去拜访她们。后果因此不止于失去头衔——吕西安鲁莽发表文章,损害了那些曾因信任他而使晋升承诺显得可能实现的社交关系网。

吕西安被赶出政府部门后,沿着林荫大道走回去,惊愕而疲惫。他觉得自己成了嫉妒、贪婪又背信弃义之人的玩物,却也认识到自己对失败负有责任——他追逐享乐与虚荣,在一种诱惑与另一种诱惑之间漂荡,没有确定的计划;他心里想得很好,行动却很糟。他身无分文,感到被劳累与痛苦压得精疲力竭,也知道自己的文章总排在梅兰和纳唐之后发表。鲁本普雷姓氏的承诺破灭,只是信心与前途整体崩塌的一部分。这一事件表明,贵族身份的认可与其说是对才华或忠诚的可靠奖赏,不如说是一种取决于时势的恩宠,随时可能因下一篇文章,以及掌控权力通道之人的判断变化而遭到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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