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ien与Dauriat的会面
幻灭《吕西安会见多里亚》描写了一次会面——原本期待的文学机会,变成了一堂关于书商权力的公开课。艾蒂安·卢斯托带吕西安进入多里亚忙碌的店铺后,吕西安试图加入一场商业谈话,并为自己的诗作争取关注。他遇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市场——文学声誉、金钱与机会都掌握在一些人手中,他们只消一个手势便能否决一份手稿;遭排斥的羞辱也由此开始转化为复仇欲望。
抵达书店
吕西安挤过人群,紧紧抱着自己的手稿。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时,他起初以为自己的诗作引来了一位作家;随后他认出那人是艾蒂安·卢斯托。卢斯托领他走进多里亚的店铺,那里聚集着众多印刷商、纸商和插画家,围在店员周围,询问正在洽谈的生意和仍在考虑的项目。这个场景将吕西安个人的希望置于活跃的商业世界之中——书籍并非只是写出来、受到赞赏,还要经过提案、谈判、筹资和销售。
卢斯托指给他看自己的报社主编菲诺。菲诺正与费利西安·韦尔努交谈;卢斯托称韦尔努是个有才华却恶意刻薄的年轻人。菲诺和韦尔努走过来,告诉卢斯托,他已经为一场首演安排了包厢。戏剧邀约与出版谈判共享同一个社交空间,仿佛文学和戏剧前途都是同一循环经济中的商品。吕西安进入的并不是一场专心阅读其作品的安静会面,而是一间有多种生意和影响力争相吸引注意的屋子。
吕西安试图加入的谈判
多里亚正与菲诺谈判一项合资计划中的股份——他提出以四万法郎换取三分之一的股份。菲诺表示,如果一长串作家都能获准成为供稿人,这项安排就合他心意;名单中包括埃米尔·布隆代、克洛德·维尼翁、泰奥多尔·勒克莱尔、费利西安·韦尔努和卢斯托。吕西安大胆地把自己的名字也加进拟议名单。随后菲诺又添上拉乌尔·纳唐,谈话由此继续讨论哪些人能够加入这项事业,而吕西安则试图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多里亚没有考虑吕西安的资历,而是不耐烦地转向他,问他是什么人。卢斯托出面介绍吕西安就是自己带来的人,并请多里亚在菲诺考虑报价时听听他说什么。从书商的态度中可以看出双方地位的不平等——尽管菲诺对多里亚使用正式称呼,多里亚却亲昵地称呼他;他对其他已经成名的人物也自如相待,却不肯把这份随意给初来乍到者。吕西安明白,获得机会不仅要有一份手稿,还得得到那些已经掌控全场的人认可。
书商对诗作的指责
得知吕西安的手稿是一卷诗作后,多里亚便借此机会大肆指责诗稿。他命令店员询问每一个带作品来的人,作品是诗还是散文,并立刻把诗人打发走。在他看来,诗作威胁着图书业——著名诗人的成功引来大批模仿者,而他说自己前一年因诗作亏了两万法郎。他把少数已经在商业上站稳脚跟的诗人——贝朗热、卡西米尔·德拉维涅、拉马丁和维克多·雨果——与众多年轻作家区分开来,后者的作品在他眼中是图书业的负担。他还把卡纳利贬为靠文章捧出来的诗人。
这番话并不是对吕西安十四行诗的私下评价。多里亚当着聚集在场的记者和店员,把这份手稿当作例子;众人听后哄笑,并为他的表演鼓掌。吕西安无法自豪地反驳,因为他相信,在这些有影响力的人面前那样做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与此同时,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冲动,想要袭击书商;他想象着破坏多里亚光鲜的外表,砸毁象征其身份地位的金链和怀表。外表克制与内心暴怒的对比,使这次拒绝格外有力——此刻吕西安在社交场合仍然毫无力量,但这份伤害使他的自尊转向复仇。
有限的让步
埃米尔·布隆代回应多里亚的抨击说,文学也会产生自己的商业中间人,正如自然的丰饶在孕育巨大的生长物时,也会产生较小的生物。卢斯托补充说,文学也会产生记者。他们的话进一步凸显了这个场景的讽刺意味——同一种文学文化,既让书店里挤满怀抱抱负的诗人,也养活了评判、推销或嘲弄他们的书商和记者。
多里亚最后表示,他会读吕西安的手稿。他的提议仍有条件——如果这些十四行诗配得上十九世纪,他就会把吕西安造就成一位伟大诗人。他还把文学荣誉说成由付费文章和宴席构成的事情,并以《独身者》的作者为例,谈及声名背后的运作机制。多里亚正要与菲诺离开时,吕西安拦住他,询问何时能得到答复。书商让他三四天后再来。吕西安还没来得及向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布隆代和纳唐——打招呼,便与卢斯托一同离开;他得到的是一个等候决定的日期,而不是出版承诺。
意义
这次会面让吕西安直面诗歌抱负与诗歌传到读者手中所需商业条件之间的差异。多里亚的权力来自他决定哪些手稿值得关注的能力;拥挤的店铺则表明,文学事业与报纸、戏剧首演、编辑名单和财务安排纠缠在一起。吕西安试图把自己列入已有名望的供稿人之中,得到的回应却先是盘问他的身份,随后便是一场公开讲解诗歌为何无利可图的说教。
这次会面结束时,手稿的命运仍未有定论。它立刻带来的变化,是吕西安对待书商的态度改变了——他笑着承受侮辱,掩藏愤怒,并发誓憎恨这个自己仍需要其判断的人。因此,对方承诺阅读手稿有双重意义——它保留了获得认可的可能,却也清楚表明,认可将受商业权力支配,而受伤的自尊可能会像文学希望一样强烈地左右吕西安接下来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