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加入芬诺的报社

幻灭

吕西安进入菲诺的报社,既是实际的解困之举,也是他第一次受制于一项妥协——由于需要工作,他接受了一套规定严密的写作和戏剧评论职责,而此时菲诺正准备离开报社,并让艾蒂安·卢斯托主持报社。这个场面表明,新闻职位看似带来的希望,与交易、倒填日期的文书以及不只取决于写作的收入密不可分。

情况与抉择

眼前的压力来自经济困境。科拉莉宣称自己要去欠债,随后与吕西安跳起吉格舞;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接受菲诺的提议。科拉莉穿衣时,吕西安心想,自己宁愿让她自由,也不愿被卷入那种婚姻带来的义务。然而,她的美貌和波希米亚式生活的魅力压倒了他的犹豫——他向命运发出挑战,选择了摆在面前的危险的生命是提供了to他。

科拉莉让这个选择变得具体起来。她提出带他去报社,在林荫大道上乘马车等他,并让贝雷妮丝负责监督吕西安搬家和安顿。随后,她与他一同穿过巴黎。这一连串安排把他的新职业与他正在进入的家庭生活和恋爱关系联系起来——工作不是抽象的志业,而是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开销高昂,而科拉莉已经准备通过借债来承担这些开销。

菲诺的提议与条件

吕西安来到圣菲亚克街的报社,原以为会见到报纸的撰稿人齐聚一堂。吉鲁多正在检查报纸的印样,起初告诉他没人来。菲诺碰巧出现,表面上是要向吉鲁多宣布自己假意辞职,并劝叔叔照顾自身利益。然而,一看见吕西安,他便握住他的手,把他介绍成报社的人。吉鲁多对这番突然认可感到惊讶,凸显吕西安的身份变化之快——他来时没有明显的任命,如今却已被当作圈内人。

菲诺提出要保护这个新人不受卢斯托欺骗,但这种保护采取了异常详尽的合同形式。吕西安所有写作,包括戏剧报道,每栏可得三法郎。他负责评论林荫大道上的四家剧院,吉鲁多则负责确保剧院包厢不会被人抢走,并把票送到他手里。除了评论,他还必须在一年内每月撰写十篇杂谈文章,每篇约两栏,每月报酬五十法郎。由于处境使他别无多少选择,吕西安接受了条件;菲诺吩咐吉鲁多拟好协议,交由他签字。

明面上的报酬只是安排的一部分。菲诺另行提出,每月给吕西安两版稿纸,为一份周刊撰写评论,报酬二百法郎;他还吩咐吕西安把这些稿纸写成四篇文章,两篇署自己的名字,另外两篇用笔名。他坚持这项私下安排必须保密,并称隐瞒是避免其他作家自尊受损的必要做法。他还估算,吕西安可以靠出售剧院包厢和戏票赚四十法郎,靠书籍赚六十法郎,此外还至少能从支付文章和出版预告费用的书商那里再赚二百法郎。他说,加上报社的工作,这些收入有望使吕西安每月得到四百五十法郎,另外还可能有所进账。这个数字是他把几种收入渠道合计后得出的估算,并非仅仅是写作的固定薪酬。

报社权力的转移

这笔聘用交易与编辑权的转移同时发生。菲诺安排吉鲁多把吕西安的合同日期倒填为前一天,这样卢斯托接手时便已受协议约束。菲诺把这说成是保护新作家免受未来编辑随心所欲摆布,同时告诉吕西安,他能得到这个职位,要归功于认为他前途可期的埃米尔·布隆代和克洛德·维尼翁。他一边提醒吕西安提防朋友,一边又明确承诺彼此效力——吕西安为菲诺效力,菲诺也会为他效力。

菲诺随后带吕西安来到一条长走廊尽头的五楼阁楼。铺着绿色桌布的桌子旁生着旺火,艾蒂安·卢斯托、费利西安·韦尔努、埃克托·梅兰和另外两位作家在纸张、破旧笔具和一只像样的墨水台之间吸烟说笑。房间设备简陋,却被堂皇地描述为伟大事业诞生之地,这一反差为新职业赋予了鲜明的物质背景。吕西安进入的并非孤独的文学志业,而是一个工作的编辑圈子,其中有共同使用的房间、实用工具和内部等级。

菲诺把卢斯托介绍为自己的继任者,担任报纸主编;他必须离开这份工作,才能去做那份评论刊物的主编。他声称,尽管新职位要求他的观点作出必要的转变,他的信念仍未改变,撰稿人也仍是他的朋友。作家们对这种原则不变、随境况而变的说辞报以哄笑;梅兰用天气开了个玩笑。他们的反应揭露了菲诺圆滑解释背后的自利与灵活,却没有让场面必须明言发生了正式的政治转向。

后果与意义

菲诺向聚集在场的作家们介绍吕西安,说他是他们中的一员,并确认自己已和他达成协议。众人祝贺菲诺升迁,至此交接完成——吕西安受聘与卢斯托获任主编被一并提出,成为同一次权力重组的组成部分。吕西安因菲诺信任自己而感到由衷欣喜,但这个场面早已显示,这份信任经过了精心安排——既有私下补充协议、倒填日期的合同,也有保守秘密的告诫。

因此,这一事件确立了吕西安进入新闻业所需接受的条件。他获得了有偿工作、接触剧院的机会、报社作家圈中的一席之地,以及从评论和书商那里获得收入的希望。与此同时,这份工作被分割成固定职责、不确定的额外收入,以及为保护报社掌权者利益而秘密达成的安排。他的入行是一个门槛,却并非毫无束缚——他的事业始于一份让他受卢斯托约束的合同、对菲诺谋算的依赖,以及因经济上的迫切需要而愿意接受交易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