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发动报刊攻势报复夏特莱与巴热东夫人

幻灭

吕西安·德·吕班普雷针对男爵Châtelet和巴热东夫人发动报刊攻势,把旧日怨恨化为一系列公开攻击,使私下的对头成为巴黎社会人人认得、可以取笑的滑稽人物。这场攻势让吕西安尝到一种令人陶醉的感觉——他的笔能够令权势人物受苦;但它也揭示,报纸表面上的权威很容易被幕后利益左右或限制。

起源与目标

这些攻击是在报界圈子的社交聚会期间酝酿的。艾蒂安·卢斯托写了一篇文章,描写一位旧日美男子——他是帝国时期的宫廷侍臣,会根据当权者调整自己的姓名和政治立场。文中的人物波特莱让人联想到一个曾受帝国公主重用、如今又在圣日耳曼区谋求恩宠的男人。因此,这篇文章的嘲讽有双重作用——既把攀附权贵者写成笑柄,也揭露他在波旁王朝复辟后改换阵营的投机行径。

当文章把巴热东夫人滑稽地比作乌贼,又把男爵Châtelet比作苍鹭时,讽刺便有了针对个人的尖刻意味。笑话里,苍鹭吞不下猎物;乌贼落地后则会碎成三块。这幅图景把男爵追求巴热东夫人的举动变成荒唐、易于传扬的闹剧。讽刺不依赖读者认识当事人——笑话本身的机制一目了然,而认出目标的人则能把动物漫画对应到他们身上。这则笑话分几期刊出,在圣日耳曼区引起广泛回响,并成为促使新闻审查法规日益严厉的众多原因之一。

从讽刺到报复

当埃米尔·布隆代提出是否该与男爵讲和时,这场攻势变成了有意针对个人的行动;布隆代称男爵是报纸的不幸受害者。巴热东夫人和有影响力的沙龙都为夏特莱担心,但吕西安暂时拒绝和解。他沉醉于对手受自己摆布的念头,并坚称自己的目的在于报复,而非爱情。用他的话来说,报纸和朋友们让他迷恋上了自己文字的力量。

随后,吕西安写了一篇尤其刻毒的文章,攻击夏特莱和巴热东夫人。这一举动并未被描写成一时兴起的机锋,而是孤身一人、费尽心力的劳作——他把警句磨得锋利如刀,为读者细细打磨刀柄,却将刀尖对准受害者的自尊。公众可以欣赏文章的精巧,却看不见驱使它的恶意。对吕西安而言,乐趣在于隔着距离攻击不在场的对手,以笔代替决斗者的武器。这篇文章使报纸恶毒机智的名声更响,也伤害了他昔日的爱人巴热东夫人和情敌夏特莱。

很快,效果便不只显现在报纸上。卢斯托告诉吕西安,夏特莱来打听他的住址,已经陷入绝望;巴热东夫人得了“乌贼夫人”的公众绰号,夏特莱则被称为“苍鹭”。在另一则关于这场攻势影响的叙述中,一位年轻公爵告诉吕西安,他已把那两人逼入绝境。这些绰号浓缩了整场行动——私人怨恨化成社会标签,足以脱离原文独自流传。

升级与政治利用

吕西安并未把第一轮攻击视为足够,而是许诺继续进攻。他宣布要对这对男女连发两栏文章,还提出写一篇名为《一八一一年的波特莱到一八二一年的波特莱》的作品。下一击将把夏特莱写成背弃旧日恩主、转而投靠波旁王室之人的典型。因此,这场计划中的讽刺将从滑稽描绘宫廷侍臣,转向明确指控其政治投机。

吕西安还打算借这场攻势在拜访蒙科尔内伯爵夫人之前展示自己的力量。年轻的Rhétoré公爵鼓励他争取保王派的青睐,并谋求一纸王室敕令,以恢复母系家族的姓氏和头衔;他认为,效力于政治便是晋身的途径。吕西安渴望表明自己曾遭那些过去蔑视他的人不公对待,于是显露出承袭吕班普雷之名的野心。因此,报刊攻击也成为争夺社会地位这场更大角力的一部分——攻击造成的伤害确实存在,但吕西安也把它们当作证明自身价值、谋求晋升的筹码。

报纸力量的限度

这场攻势声势渐盛之际,另一个鲜明的反例也显露出来。吕西安为昂比居喜剧院的一出戏写了一篇精心构思、尖刻犀利的评论,想试试自己能否毁掉一出好戏,或者让一出坏戏成功。然而,报纸出版时,评论已在一夜之间被软化。文章保留了分析性的机智,结论却转为正面,预料会给剧院带来丰厚收入。吕西安勃然大怒——他先前误以为自己影响力渐长就意味着能够自主,如今则怀疑别人可能利用他。

这一编辑立场的逆转,更凸显了他攻击夏特莱和巴热东夫人的意义。报纸能够使人受苦、塑造名声,但个别记者未必能控制刊出的内容,也未必能决定报纸的力量如何运用。吕西安的攻势让他初尝权力带来的迷醉,而被改动的戏剧评论则揭示了这种权力附带的条件。让他得以复仇的同一工具,也能被合作者和商业利益操纵;因此,他的胜利同时也是他踏入新闻业妥协现实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