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莉在吉姆纳斯剧院首演失败

幻灭

科拉莉在巴黎体育馆剧院的首演失利,使一场雄心勃勃的演出变成了公开的逆转。剧目演砸,报界归咎于科拉莉,她被迫退出角色,弗洛里娜接替她并赢得喝彩。对吕西安而言,这一晚的观众评判关系到他的爱情,也关系到他的虚荣;他亲眼看着这一切,戏剧评论与他自己曾采用的报刊手段也因此密不可分。

背景与利害

这场演出之前,吕西安已经受到了一番责备,心绪不宁。达尼埃尔·达尔泰兹修改了他的文章后将其退还,并告诫他,不要把悔过当成反复为过错开脱的手段。吕西安慢慢回到月亮街,此后一直受到一种难以完全掩饰的忧郁困扰。因此,科拉莉首演之夜到来时,剧院不只是她事业的舞台,也是吕西安的情感投入与公众抱负交汇之处。

观众陆续入场时,吕西安扫视着一张张面孔,仿佛被告正忧心忡忡地望向陪审员和法官。一阵低语、舞台上的小差错、科拉莉的出场与退场,或她声音中最细微的变化,都可能令他不安。叙述以他的关注程度衡量此事的利害——他既在留意演出的反响,也在观察那些将决定这一晚对科拉莉意味着什么的反应。他的焦虑因爱情而加剧,但叙述也将他的虚荣列为暴露在观众评判之下的事物之一。

冷淡的反响

据说这出戏即使演砸,也可能重新赢得成功,但这一晚它确实演砸了。科拉莉初次登场时没有获得掌声,池座观众也冷淡地对待她。在包厢里,只有卡米索为她鼓掌。阳台和楼座屡次发出嘘声,迫使这名商人住口,使他的支持显得格外醒目,却没能感染其他观众。

观众的反应并非全然出于自发。楼座观众也让那些职业鼓掌者安静下来,因为他们一阵阵的掌声显然夸张过头。马丹维尔勇敢地鼓掌,弗洛里娜、纳唐和埃克托·梅兰也跟着他鼓掌。观众对科拉莉的冷淡接待,与对掌声的刻意操控形成对照,展现出一个公众评判已然被安排、也受到争夺的剧院。然而,这些干预并未挽救剧目——它还是演砸了;随后挤满科拉莉包厢的人群,用种种安慰反而加重了她的痛苦。

评论与科拉莉的崩溃

据叙述所言,科拉莉再次陷入绝望,与其说是为了自己,不如说是为了吕西安。吕西安把这次失败归咎于布罗拉尔的背叛,但叙述呈现的是吕西安的指控,并未独立证实布罗拉尔确实参与其中。不久,科拉莉便发起可怕的高烧,叙述还说她心脏受了损伤。第二天,她无法登台,眼看自己的事业就此停顿。

吕西安不让她看报纸,而是在餐厅里拆阅。报纸的文艺评论作者把剧目的失败归咎于科拉莉——据称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本应在林荫大道剧院演出,而不该登上巴黎体育馆剧院的舞台;她挑了超出能力范围的角色,而且演得很糟。评论把她的野心说成可以理解却判断失当,由此将一次演出失败转化为对她是否适合登台的评判。

吕西安从这些攻击中认出了自己曾在评论纳唐时采用过的手法。保王派报纸显然受纳唐指使,表面上好意劝科拉莉去演一些作者明知不适合她才华的角色。自由派报纸和小报则采用了吕西安惯用的嘲弄与阴险伎俩。他的愤怒伴随着一种难堪的认识——报界的残酷并非与他无关,而是一种他凭经验熟知其运作方式的武器。科拉莉听见他啜泣,便下床看见了那些报纸,坚持要读。读完后,她回到床上,沉默不语。

弗洛里娜接演

弗洛里娜被指出是这场阴谋的一员。她早已预料到这一结果,知道科拉莉的角色,还由纳唐担任她的排演指导。当剧院管理部门坚持必须在当晚演出时,剧院经理对哭泣不止、精疲力竭的科拉莉说,弗洛里娜熟悉这个角色,演出不能取消。科拉莉猛地从床上跳起,宣称自己要演,随即昏倒。她最后一次试图捍卫自己位置的场面,反倒成了她无可避免地被取代的时刻。

弗洛里娜接演后让剧目重获成功。报纸向她欢呼,使她一举成为伟大的女演员。局势急剧逆转——同一出戏在公开证实科拉莉失败的同时,也成了弗洛里娜凯旋的机会。吕西安愤怒到了极点。他提醒科拉莉,弗洛里娜正是她曾帮助成名的人,接着许诺自己将成为鲁本普雷伯爵,发家致富,并与她结婚。科拉莉只以苍白而不屑的目光回应他的宏大承诺,说那不过是痴心妄想。

意义

这一事件将戏剧成功与表演之外的力量联系起来——观众反应、经过安排的掌声、报纸评论、职业竞争,以及更换一位病倒女演员的权力。科拉莉的失败首先体现在剧院内的冷淡气氛中,随后又被评论放大;那些评论把攻击包装成中肯的建议。与此同时,弗洛里娜接演后赢得赞誉,报界也颂扬她的成功。两者的对比表明,名声既会产生实际影响,也可以被操纵。

对吕西安而言,这一晚也是一次处境逆转。他曾帮助运用如今转而攻击科拉莉的那套新闻攻击手法,而他认清这一点并未使自己少些愤怒。他的反应从揭露背叛,转向设想以未来的财富、地位和婚姻来弥补屈辱。科拉莉短暂而不屑的回应戳破了这个承诺,却没有改变眼下的结局——角色归了弗洛里娜,剧目重获成功,科拉莉则已倒下。这一幕并未标志着这对恋人的复原,而是一场职业上的挫败,使他们更深地暴露于周遭的野心与竞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