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斯通联邦监狱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桑德斯通联邦监狱是位于明尼苏达州的监狱,弗兰克·希兰在里根时期于此服联邦刑期。据他讲述,这里既是严寒刺骨、身体日渐衰弱之地,也是联邦调查局持续关注他的地方——调查人员夜间把他从牢房叫出去,试图促使他就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失踪案配合调查,但他一次次回到牢房所在的监区,始终没有开口。这座监狱的意义不仅在于囚禁,也在于围绕囚犯会透露什么、又会拒绝说什么而展开的较量。
地点与刑期
希兰六十二岁时,在此前十四年刑期之上又被判处十八年,总刑期达到三十二年。他患有严重的关节炎,认为自己可能会死在监狱里。他先在桑德斯通联邦监狱服完联邦刑期,该监狱位于明尼苏达州,靠近加拿大边境。在他的讲述中,当地天气成为持续影响身体的现实——冬季风寒温度可低至零下七十度,对几乎无法行走的囚犯来说尤其危险。
他的讲述将严寒与早已饱受疼痛折磨的身体联系起来。希兰回忆说,他的军中朋友迪格西·迈尔斯把自己的关节炎归咎于蒙特卡西诺一处结冰的散兵坑——雨水在那里结了冰,士兵们不得不踢开冰面,才能躲到弹片袭击不到的地方。他认为同样的环境也引发了自己的病痛。在桑德斯通,他的关节炎在下背部加重,并压迫脊髓。他入狱时身高六英尺四英寸,按他自己的说法,出狱时只剩六英尺。刑期不仅以年计算,也体现在肉眼可见的身高缩减和日益佝偻的姿态上。
联邦调查局问询
联邦调查局屡次在半夜把希兰叫出去。他说,这种时间安排很能体现调查人员的做法——他们想在其他囚犯被认为已经睡着时与线人谈话。他们在一栋远离囚犯区的独立建筑里等候。要到他们那里,必须在室外走四分之一英里,同时抓住一根黄色绳索抵御强风。对于一个患有严重关节炎的人来说,问话尚未开始,这段路程本身就已是一场折磨。
调查人员没有强迫希兰回答,但他说自己必须去见他们。他们提出,如果他配合,就把他调到离女儿们更近的地方,以探望家人作为提供情报的回报。他右手戴着一枚戒指,上面镶有四个女儿的诞生石。调查人员还告诉他,只要愿意配合,监狱的钥匙就在他口袋里。每次谈完,他都沿着黄色绳索回到牢房。第二天,他会打电话给律师,把这次会面记录下来,以免有人怀疑联邦调查人员曾找过他。反复走这段路、提出的条件以及有记录在案的拒绝,使监狱里的这一幕形成了冷峻而固定的日常——当局可以把他叫去,却不能让他说话。
这些接触属于对霍法失踪案展开的更大规模调查。联邦调查局的霍法案档案将希兰和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列为少数几名嫌疑人之一,名单上还有安东尼·普罗文扎诺、斯蒂芬·安德雷塔、托马斯·安德雷塔、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和加布里埃尔·布里古利奥;再加上托尼·贾卡洛内和查基·奥布莱恩,嫌疑人总数达到九人。希兰的讲述将调查人员在桑德斯通向他施压,置于他们持续查明究竟是谁绑架并杀害霍法的调查之中。于是,这座监狱也成了调查的核心问题跟随嫌疑人进入囚禁生活的一个地点。
囚犯与监狱故事
桑德斯通的囚犯也为希兰提供了同伴,让他得以用其他案件来衡量这场调查。他回忆说,自己认识了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年长男子,此人因约一九五〇年前后的布林克斯劫案入狱;这起抢劫被称为当时规模最大的一宗劫案。案件花了大约七年才告侦破。调查人员很早就有了一份嫌疑人名单,不断把人带来问话,直到终于有人屈服并供出其他人。希兰明确将此案与霍法案相提并论——两起案件中,调查人员都从一份名单着手,长时间不断向涉案人员施压。这种比较反映了囚犯眼中的调查过程——它是一场旷日持久、不断消耗人的较量,而不是一次决定性的审讯。
身材矮小的萨尔瓦托雷·布里古利奥之弟加布里埃尔·布里古利奥也在桑德斯通。希兰坚持说,加布里埃尔与霍法遭遇的事情毫无关系,当时也不在场。他认为,联邦调查局把加布里埃尔继续列在嫌疑人名单上,是为了防止萨尔瓦托雷隐瞒弟弟的名字。这是希兰对调查人员思路的描述,并非对调查过程的独立结论;它显示,猜疑不仅指向直接参与者,也会沿着亲属关系扩展开来。
一位昔日狱友后来在希兰的葬礼上回忆了他在狱中的行事。他说,希兰曾抱怨一名洗衣工不肯给他一顶帽子,于是让狱友把那名工人带到墙边,随后放下手杖,朝对方挥拳。狱友说,他提出由自己代为出拳,结果被关了五个月禁闭。这则轶事表明,希兰并非只是一个身体衰弱的囚犯——尽管需要手杖,也患有关节炎,他仍有能力施暴;这段回忆还将暴力与他在狱中保持的桀骜声名联系起来。
这位狱友还回忆说,自己曾躺在上铺读一本关于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书,希兰则躺在下铺。他会拿希兰开玩笑,问他为什么把尸体运到新泽西州,而不把它处理在底特律,惹得希兰愤怒回应。这段对话显示,霍法失踪案在监狱里成了嘲弄和影射的话题。这并不能证明狱友的说法属实;它的意义在于,这种指控已经成为囚犯之间议论希兰的共同话语之一。
从刘易斯堡到桑德斯通
书中还描述了希兰早年与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在另一所联邦监狱刘易斯堡的接触,这些情节不应与后来有关桑德斯通的叙述混为一谈。刘易斯堡的规定允许非律师探访者每月探视三小时,但探访者必须列入受限名单;工会官员不得探视或写信,信件也会受到审查。有正在办理案件的律师则不受同样限制,可以前来探视。希兰说,霍法为需要建筑业工作的年轻囚犯安排与他面谈,以帮助他们增加获得假释的机会;食堂被用作会面室,希兰衬衫被轻轻一扯,就表示那名年轻人应当离开,好让他和霍法谈生意。希兰声称,狱警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在圣诞节得到酬谢。
他们在那里也会进行普通的社交探访。花三美元,希兰就可以和囚犯们一起吃午饭;星期三供应意大利面和肉丸,他会把肉丸给霍法。霍法也很喜欢冰淇淋。这些细节与监狱的种种限制形成对照,呈现了希兰所说他们一直维持的私人习惯,也展现了通过探访和法律渠道继续进行的生意。这些情节发生在刘易斯堡,而非桑德斯通,但它们勾勒出两人早年的监狱关系,可作为理解希兰后来在桑德斯通的孤立处境和接受问询的背景。
转监与叙事意义
希兰的关节炎恶化到严重程度后,桑德斯通监狱的典狱长将他送往位于密苏里州的斯普林菲尔德联邦囚犯医疗中心,这是一所监狱医院。叙述将这次转监作为他身体状况恶化所导致的结果,也标志着他刑期中的桑德斯通阶段结束。叙述还回到影响他早年监狱生活的那段关系——罗萨里奥·布法利诺中风后坐着轮椅,也在斯普林菲尔德,希兰称他为自己的老师。两人一起玩草地滚球;尽管监狱商店每周只开放一次,希兰还是设法为布法利诺弄到了冰淇淋。希兰的女儿康妮生下第一个孩子时,布法利诺在草地滚球场把消息告诉了他。
因此,桑德斯通在这段叙述中有意承担双重角色。严寒和关节炎在这里逐渐削弱了希兰的身体,使他的身形日益矮小;联邦调查人员也在这里一次次试探,这些苦难能否促使他配合调查。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彻底沉默或与社会完全隔绝的地方——其他囚犯带来了他们各自遭受调查和惩罚的经历,而霍法案仍以提问、玩笑和猜疑的形式持续存在。希兰这段监狱故事的这一部分,并没有以他向调查人员揭露真相收尾,而是以他沿着无遮蔽的黄色绳索回到自己监区作结。